江年年着了像,恍惚地踏往已被踩出一条小路的萤火地,脚步放轻,生怕惊扰了敏感戒备的这人。
&esp;&esp;安岁眼瞅着他一步步走过来,只剩半步距离,手掬起一碰水泼向他,不许他再靠近。
&esp;&esp;江年年垂下浓密的睫毛,停了脚步,眸子映着粼粼的河水,剔透到底:“岁岁。脚会冷的。”
&esp;&esp;“关你什么事儿啊。去和你社团的朋友玩儿去。”
&esp;&esp;江年年柔声道:“我没有朋友。”
&esp;&esp;他走近这最后的半步,流萤簌簌扑下,不顾安岁把水泼到他脸上,睫毛往下滴水,捉了她的手,放在湿漉漉的唇边细细啄吻,一路从手腕往上吻到手心。
&esp;&esp;“我只有岁岁。”
&esp;&esp;他睫毛的水滴到了安岁的手心。
&esp;&esp;“不许用这种恶心的话哄我。”
&esp;&esp;安岁手上像被火燎到,往回抽手,竟然挣不动。脸也因惊怒烧灼起来。因他歪在自己胳膊上的潋滟眸光,那只手又去捂他濡湿的眼睛。
&esp;&esp;“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esp;&esp;黑暗中,江年年听见她低低的喘息。他叹了口气,脸随之往上挪移,吐出的气息又热又烫。
&esp;&esp;“嗯?什么眼神呢。岁岁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许了么。我做错了什么?请你告诉我吧,岁岁。”
&esp;&esp;给我指点迷津。为我指明道路。你为什么安静,为什么发怒,为什么远离人群,为什么不叫我靠近,眼里却只盯着我看吧。
&esp;&esp;他仍闭着眼,虎牙轻轻咬了咬她的手指,撒娇卖痴,唇角微扬催促道:“岁岁?”
&esp;&esp;她的喘息声,急促沉重,从胸腔柔软的震颤,在他手下无数个黑夜,熟悉地令他鼓胀起热切来。
&esp;&esp;“江年年,你得寸进尺。”
&esp;&esp;安岁低喘道。带股狠劲儿。
&esp;&esp;“我告诉你。你在想什么,打什么主意。怎么样。都别扯到我身上。”
&esp;&esp;江年年的脑袋停了。
&esp;&esp;安岁借机把手抽出来,眼睛望向反射出萤火的河面。冷悠悠,映着黄绿色的点点,荡漾出一条一条光带。
&esp;&esp;江年年瞧着她的侧边脸,自额前滑到鼻尖,又落在唇珠上,泛着光。夏夜的风挤进来,搅散他一池子的绮思。
&esp;&esp;他怎么会说呢。不会的。她这样抗拒他啊。
&esp;&esp;于是他轻呼出一口气,温软地俯下身来,捏住她袖子,道歉,说他做错了,不该这样,以后不会了。
&esp;&esp;又说河水太凉,担心有什么咬了她,快把脚伸出来。
&esp;&esp;安岁不理他,犹在搅水玩。
&esp;&esp;江年年见她不愿听,自己也坐在她旁边,换了话来搭,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这么多萤火虫,这次出来还是很值得。
&esp;&esp;萤光点点,从草堆里亮了又灭,三三两两,照亮那一点点漆黑。
&esp;&esp;又是为了繁殖吗。安岁锁紧眉头。
&esp;&esp;萤火虫和人都没区别。动物都是这样。只不过她从前没把自己和江年年扔进这大类里,她太理所当然,所以那些不该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东西也蹦出来。
&esp;&esp;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