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年轻的女孩来说,虽然天生拥有的阴阳眼已经让她经历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也曾认真拜读过他人因阴阳眼想象出来的各种情节剧情,总而言之,她以为自己内心足够强大,但在那间屋子里,她总感觉自己小心脏砰砰跳。
可不论如何,她吃了顿饱饭,久违的感受到血管里流着温暖的血液,以至于何葵重新回到自己屋子时,仿佛重新打回了现实,半晌没有回过神。
这间房子因为隔了两室一厅,空间看起来比杨幼芽那间更加拥挤狭窄,配套的红木家具已经斑驳,沙发套子还是母亲在世时选的碎花缎子,早就泛白洗旧,看不出花纹的轮廓,墙壁上挂满金色铜铃和符篆,也像鼻涕虫一样无精打采耷拉着。
何葵摸了摸手臂,感觉自己又开始有点冷了,她跑过去烧了一壶水,等水开的时候,她就盯着那腾升的雾气发呆,忽然间,门口传来敲门声。
很少有活人敲她的门,何葵下意识悚然。
“何葵?是我。”
这时,她听见杨幼芽的声音。
锈斑累累的铁门打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一声,露出何葵瘦弱稚嫩的脸,门口只站着杨幼芽一个人,走廊没有灯,屋子里的光线细细打在她脸上,她个子高,看何葵时微微垂着眼,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
“晚上感谢你的帮忙,怕你积食,难受了吃点消食片。”杨幼芽把袋子递给她。
何葵下意识接过,听见她说:“他任性惯了,打小就我行我素,爱欺负人,别和他计较。”
何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话说这样,杨幼芽语气中蕴含的感情极度自然,天然的包庇和护短,路星枝再之前显然也享受这种感觉,所以才会明目张胆有恃无恐,何葵含含糊糊嗯嗯两声,还是说道:“姐姐,人鬼殊途,对你百害无利啊。”
只是这两步的距离,杨幼芽偏说他会吓到那胆小的孩子,不让他附着在自己背后,路星枝就退而求其次,站在何葵看不见的死角,抵着墙抱手站着,听见何葵的话,不自觉龇牙,露出鬼化的阴森,收敛住,才抬起头睨了一眼杨幼芽。
她面容沉静,视线似乎往里扫了一眼,才又看向何葵,牛头不对马嘴似的问了一句:“你在镇上上学?读高中了吧?”
何葵下意识答:“现在高二,下学期就高三了。”
“美术生?”
虽然语气略带问号,但看杨幼芽表情,几乎是笃定的,何葵一愣,才猛然想起客厅里的素描本和油画笔没收起来,她摸了摸后脑勺,后知后觉有些尴尬:“不是,是我自己瞎练着玩的……”
杨幼芽莞尔,大概她也不善言谈,所以没聊几句,她就转身先回去了,直到关上门,何葵才发现袋子里沉甸甸的,除了消食片,里面还放着几包面包和几瓶纯牛奶。
屋子里灯没有关,杨幼芽反锁好门,手就被人拉住,猝不及防掉入一个略带凉意的怀抱,路星枝连和她分开几分钟超过十步路就觉得很难受,像蚂蚁钻心刺挠难忍,他黏黏糊糊亲她的耳垂:“干嘛对那小孩这么好,还给她煮饭送东西。”
杨幼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一副碗筷的事,计较什么。”
路星枝却有些不耐烦,手臂的力道加重了点,嘴里嘟嘟囔囔:“黑得像豆子一样的小孩,你什么时候对小孩子这么有耐心了,和我生都不要……还学美术,美术都是要天赋的……”
他喃喃咀嚼着恼人的话,到了某一句,又微妙的停顿几秒,闷头啃着她的脖颈,杨幼芽听见外面簌簌的风声,像什么地方破开了个口子,张牙舞爪的往里冲,变成他发闷的声音:“我说错了……你生气了是不是。”
路星枝急着讨好她,眼底凝着薄薄的雾气,想要奋力劈开杨幼芽的缄默和顺从,最后,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