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枝人生中第一个金奖,被狠狠掷在地上,路呈之狰狞面孔掐着他的手臂,在外人眼里温柔良善的男人在路星枝面前会变成恶鬼,自那之后,他满肚怨念仿佛有了发泄口,失常低吼:“你这是画的什么东西?能上得了台面吗!你看看人家杨幼芽,她什么都没有学过,这一笔就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要是画画,你就完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她那样连色调都分不清的女人都可以生出这样的孩子,你呢?!你怎么对得起我,我为了你连里子面子都不要了,就盼着你出息啊儿子!”
路星枝打了个冷颤。
他恍惚低下头,头脑有些眩晕发胀,什么东西飘到腿边,他被那昏暗光线搅和的视线一时模糊,却有人往大腿上一枕,路星枝惯性抬手接住,一手顺滑黑发,女孩清洌洌的声音:“好烦啊路小猫,画画一点都不好玩。”
他看见地上那一堆临摹的画稿,视线摩挲着那干净利落的优美线条,低头看着她的脸,说:“可是你画的很漂亮,线条干净,模仿的也很到位,别人都没有你学的这么快。”
她笑嘻嘻的,捏住了他一根手指,脸上浑然天真灿烂,嘟囔着说:“那还不是为了赚钱,你说路星枝,画画到底有什么好难的,为什么你总是在这里坐这么久?”
路星枝失语,只挤出一个难堪的笑,比哭还要丑陋,他伸出手狠狠的想要去捏她的脸,弓下身却踉跄一下,险些栽了个跟头,路星枝狼狈抬起头,看见了杨幼芽赤裸光滑的脊背。
场景变了,她跌坐在一堆华美奢侈的裙摆里,深色不一的纱裙层层迭迭,像是浪漫无比的花瓣,盘在绸缎般乌黑发间的珠宝是由钻石和宝石镶嵌的蝴蝶,随着散乱的发丝翅膀抖动。
路星枝走过去,蹲下身,将她礼服背后的拉链缓缓拉上,合拢了那如天鹅一般雪白细腻的背部弧度。
“宴会要开始了,妈妈在找你。”他听见自己说:“把鞋子穿上吧,地上凉。”
听见声音,杨幼芽像是回过神,毫不犹豫丢掉手中的草稿,路星枝就盯着那炭笔咕噜咕噜从裙摆上滚下去,她仰着头,毫不可惜随意摆放的画稿,水汪汪看着他。
“星枝,我好饿。”她说。
路星枝知道华丁香为了让她塞进这件华丽盔甲,已经安排了近一个月的节食减肥计划,甚至在今天之前已经是整整三天液断,她并不掩饰对杨幼芽容貌的挑剔,总觉得她鼻梁不够高挺,眼皮不是完美的双眼皮,怎么看也不够精致娇艳,说她先天不足成这样,如果还不做好身材管理,就要成个肥猪了。
杨幼芽因为饥饿,已经有些神情恍惚,她像小时候一样,想要趴在他腿上,却因为层层堆迭的裙子,只能倒在路星枝肩上,他扶着她瘦削的肩头,低声说:“忍一忍,今天过去就能吃东西了。”
她表情恹恹,一言不发抓着他一根手指,路星枝知道她在想什么,从前过苦日子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难得吃上饱饭,如今日子过好了,原来还不能吃饱饭。
“妈妈今天特意请了很多有名的人,都是为我们庆祝的,尤其是你。”
路星枝亲了亲她的头发,开始说些别的转移注意力:“我们的画在拍卖行卖出了了不得的价格,你不高兴吗,听说还会举办展会,这都是你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