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如一个一个小漩涡之间消失在池子里。
耳边仿佛响起雨声,淅淅沥沥的雨声,带来一团灰扑扑的雾霭,那是她在十九岁那年,在角落里捡到的一只猫。
普通的、可怜的、可爱的一只流浪猫,过早被母亲遗弃,喵喵叫着好似就要死去,她抱去宠物医院,把它好不容易救回来,它长得并不算好看,就是一只普通的、可怜的、可爱的小猫。
她那时已觉得太孤单,太寂寞,太痛苦,搂着这只她发现的、属于她的小猫,杨幼芽带回了家,才进了家门,她就碰上了华丁香。
“星枝对猫毛过敏。”
华丁香温温柔柔,告诉她绝对不能养这只猫。
杨幼芽没有犹豫,静静看着她。
“那我搬出去。”
母女俩对视,华丁香看着她的目光柔和慈爱,仿佛在责备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身为一个宠爱女儿的母亲来说,通常是不会拒绝爱女的要求的。
她独处新居,欢天喜地购置了喜欢的家具,挂上漂亮的蕾丝窗帘,在宠物超市逗留了两天,买了猫爬架、猫窝、玩具、猫粮等等,她还兴高采烈的给路星枝发了消息,说路星枝,我不要你了。
可是路星枝仍然因为猫毛过敏而引发眼睛炎症,导致他视线出现短暂模糊,更是呼吸困难。
因为他老是黏着杨幼芽。
新居强硬的也闯入他的身影,路星枝仿徨,路星枝不安,路星枝抓着她的手哀求,于是杨幼芽深刻意识到,折磨杨幼芽等于折磨路星枝,折磨路星枝等于折磨杨幼芽。
对于华丁香来说,路星枝的视线模糊更让她恼火,可是她极少极少会在明面上责备杨幼芽,只是在某个下午,杨幼芽返回新居时,看见了大开的窗户,和空荡荡的猫窝。
那也是个下雨天,和捡回那只灰扑扑的,就像她一样灰扑扑的猫一样的天气,她淋着雨跑到楼下,看见雨水混着血一股一股冲向下水道,小猫的尸体如垃圾一样漂浮。
“孩子,你连眼泪也没有掉吗?”
“我以为——你会难过呢,哈,别担心,只是只猫而已。”
对啊,只是死了只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