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慢慢脱离那个整日待在校园里,懵懂的、觉得一切还早的,单纯幼稚的角色。
开始对身上这一身白衣有了真切的实感,肩头的重量变得有些沉。
她以前以为自己会在某一个特别重大的事件之后,以此成为转折点,开始知道自己未来要承担的责任。
但原来成长也可以是悄无声息的,比如被一张再寻常不过的化验单触动。
方师兄将电子血压计送去护士站,回来后直接开始开会诊单,艾青禾在一旁看,看看电脑,又看看桌上的病历夹,他们的病人的病历都在这儿了。
“师兄,我们床的化验单呢?”她小声地问。
方师兄一边填会诊申请,一边应道:“我昨天晚上贴了。”
艾青禾哦哦两声,坐在一旁继续看他开会诊,申请填完,打印出来,递给梁孟菲检查。
梁孟菲看了一下,点点头:“你帮我签一下。”
签了字,方师兄转手将病历夹和会诊单一起递给艾青禾,“小师妹帮忙拿给护士吧,就放在护士站那个框里就行。”
艾青禾颠颠地去了,把会诊单放进框里的时候,她还提醒一句:“小敏姐,17床有个新的医嘱,会诊的。”
“好好好,知道了,马上给你们过。”办公护士笑眯眯地应。
艾青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梁孟菲正在给会诊医生打电话,“师姐,我这儿有个高血压三级的,入院血压146/121,今早血压145/124,以前没吃过降压药的,你来看一下呗?”
还说:“不急,但也别太慢,我今天下夜班。”
之后就是早交班,艾青禾和方师兄起身让开电脑边的位置,坐到后面去,学生加护士,椅子是肯定不够的,但拼在一起像一条长凳,大家挤挤也行。
艾青禾跟刘师姐换了个位置,和杨莎莎挤在一起,小小声问她周六要不要一起去玩。
还说下午休息呢,“我煮糖水,留着你们回来吃啊?”
俩人叽咕两句,等正式开始交班,赶紧住口。
交班记录是师兄写的,但交班是梁孟菲交的,就是照着交班记录念一遍,等交班结束,再粘贴到交班记录本上。
艾青禾这几天一直处于好奇阶段,对周围的每一件事都认真观察,随时随地恍然大悟,哦哦,xxx是这样的。
她陷入一种好奇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快乐之中,一有空就给孟彦卿发信息,说自己又看见什么,原来那什么是这样的……
这样的快乐很好地对冲了她的分离焦虑和对他的想念。
九点多的时候,她刚给手头负责的独苗扎完针、给两位病人拔完针,准备去给36床的病人做麦粒灸时,会诊医生来了。
她端着针盘跟着去看,听脑病科的主任先是问病人吃过降压药没有,没有啊,有什么不舒服吗,暂时没有,那行吧,先做一个动态血压监测看看,基本确诊了,一会儿给你开药,以后记得每天都要按时吃药。
“这药得吃多久啊?”病人问。
“差不多一辈子吧,不能随意停药啊,你不要自作主张觉得没有不舒服就不吃,真的不舒服的时候就晚了。”
艾青禾就看着大叔坐在病床上,皱着脸,像个委屈的包子,一副无法接受现实的模样。
也许每个病人都会经历这样的时刻吧,既不可置信又委屈,怎么偏偏是我呢?
艾青禾抿抿唇,退出了病房。
等今天的治疗都做完,已经十一点多了,刚洗完手,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还有人喊:“吃蛋糕啦!”
她好奇地探头出去看,就见办公护士招呼她:“妹妹,走啊,去吃蛋糕,今天护士节,主任给大家订了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