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青禾尚且短暂的临床轮转生涯中, 其实还没有遇到过什么难搞的病人。
不管病情、家境、身份如何,大都是客客气气的,有的人虽然不满来管自己的是学生, 但也不会表现得很明显,更不会突然动手。
但今天遇到的这位家属不一样, 他推向自己肩膀的时候,艾青禾真的怕极了。
脑子都是懵的, 耳膜嗡嗡地疼, 心跳快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直到值班医生做完了心电图,她才慢慢缓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如果刚才撞得再重一点呢?心电图机会不会倒?她会不会摔?摔的话会不会刚好被推车的金属角撞到头?万一真的砸到孕妇,她那么大肚子了, 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她越想越后怕, 后腰上被推车边缘硌的那一片地方有些隐隐作痛。
这一男一女离开后, 值班医生立刻就把检查室的门关了, 回头看向艾青禾, 问道:“师妹没事吧?”
“……啊、没、没事。”艾青禾回过神来,忙摇摇头。
满脸惊魂未定的慌张, 看着不像没事, 值班医生摇摇头, 叹口气, 吐槽道:“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男人, 谁跟了他倒八辈子霉,一点道理都不讲。”
艾青禾扯了扯嘴角,被苗师姐拉走。
下午上班时间到,其他人都回归工作岗位。
其实不是完全没有女医生,主任和另一位女老师都在休息室, 但值班医生不乐意惯着这种人罢了。
主任听说了这件事,摆手厌烦道:“不用管他,这种人见得多了,花十块钱就想要一千块的服务。”
顿了顿,又说:“点个下午茶,给小同学压压惊。”
艾青禾喝上了主任请的奶茶,但却很好奇:“主任不怕他投诉科室吗?”
苗师姐虽然是今年刚来规培的,但消息灵通,闻言低声道:“主任她老公是本院的罗副院长,有后台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主要是,有后台的人还愿意护着自己手下的兵,所以这事这就算过了,艾青禾后来也没听说有谁被投诉了。
中午的小插曲过后,下午工作照常,再没遇到嫌弃他们是学生不要他们做检查的病人。
今天有十个床旁心电图要做,她和苗师姐商量后,决定一人一个值班日轮流做,今天师姐先去。
到傍晚六点零五分,最后一个病人检查做完,白班的同学都回去了,她和苗师姐立刻将检查室的门关上,从里面反锁。
接着是分拣心电图报告,在办公桌上分成一份份,再用回形针别好,放进塑料筐里,一会儿负责送报告的阿姨会来取。
“走,去吃饭。”苗师姐拍拍手,招呼道。
吃饭是在隔壁,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充当饭桌的空办公桌。
值班老师正翘着二郎腿在打游戏,一边打游戏一边跟她们闲聊,问说:“明天周末,你们有什么安排啊,约会去吗?”
“回家吃饭。”苗师姐应道,她是本地人。
“小师妹呢?”值班老师又问。
艾青禾说:“复习,做题。”
“哦哦,要考研对吧,那没多久喽。”值班老师嘟囔一句这队友也太菜了,接着道,“哎呀,这一行不值得的,平均学历水平最高的服务员,动不动就有人投诉你,喊打喊杀,要是有门路有本事,趁早转行吧。”
“找个养老科室是不是也行?”苗师姐仿佛随口地搭了一句。
值班老师像是想了一下才回答道:“不指着挣钱的话是,辅助科室相对好点,像我们,一个月也就三四个夜班,下了夜班能休两天,临床可没法这样,基本都是三十六小时连轴转,至少,还有更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