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最好有人陪同,家里人或者朋友都可以。
艾青禾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脑海里回忆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呵斥,这是两种不同风格的谈话。
我以后要像老师一样,当个温柔一点的医生,她想。
一直忙到傍晚,下班后和闻婧他们汇合,一起去附近吃饭,孟彦卿要值班,晚上不回去,艾青禾邀请闻婧和杨梦津去她那边住。
“一起吗?我们好久没有夜聊了。”她期待地看着她们,“叫上清谷?”
“清谷今天值班。”闻婧耸耸肩,“我和梦津倒是可以。”
“那你们来!”艾青禾立刻应道。
可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聊什么呢,好像也没什么话题特别好聊的,多是在说八卦。
杨梦津这个月在创伤足踝科,说今天新收的骨折病人,“你们知道他为啥来的吗?跟老婆打架,打得头破血流,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去才摔骨折的。”
“哇,吵架就吵架,还动手?这么没品!”艾青禾率先发出谴责。
“是吧,我们也这么说,送他来医院的兄弟也这么说,但你们知道他说什么吗?”杨梦津啧了声,学对方的语气,“又没打你,你急什么?”
艾青禾一愣:“……啊?”
“打是亲骂是爱是这样的?”闻婧解读得很无语。
杨梦津扯着被子挡住脸哈哈笑了两声:“我带教说,这种一律当做秀恩爱,就像他有个朋友老是抱怨老婆花钱多,但别人要是说你劝劝她呗,他又说可是我赚钱不给老婆花给谁花。”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艾青禾笑着笑着突然叹口气,“也有真的嫌老婆花他钱的,我在住院部那周,有个产妇,痛得很厉害嘛,我们就问要不要打无痛,产妇本人看得出来是想打的,但她老公不肯,一直在那儿叽叽歪歪地说谁生孩子都是痛的,以前没有什么无痛,不也那么多人生孩子?还说自己上班多辛苦吧啦吧啦,然后产妇就说算了,不打了。”
“后来真的没打?”闻婧问道。
艾青禾嗯了声:“没打,宫口开得又慢,一直痛,后来我们上了催产才开得快了,从入院到分娩结束,整整两天,生完出来是她妈妈在帮忙,月嫂肯定也是没有的,下午的时候师兄带我去给宝宝测黄疸,我还看到她偷偷哭。”
“这人真是太小气了,老婆挣生挣死给他生孩子,他一点钱都舍不得给人家用。”她说到后面有些生气了,“孟彦卿要是敢这样对我,我当场就把他甩了。”
俩人连忙安抚她不会的,孟彦卿怎么可能舍得这样对她。
“女怕嫁错郎,嫁人是第二次投胎。”杨梦津叹着气说了句,“虽说这句话好迂腐,但对于一部分人来说,还真是这样。”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和能力离开现有的生活的。
闻婧也嗯了声:“而且说是说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但真的很容易不甘心的,很难放下。”
她说完,大家都安静下来,好久都没人说话。
过了半晌,艾青禾才含糊地说句:“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十月的最后一天班一直上到傍晚六点半,梁医生洗了手,笑眯眯地同艾青禾道别,还预祝她考研顺利。
艾青禾腼腆地道谢,磨磨蹭蹭地洗手,洗完了还要看看手机,等梁医生走出更衣室后,她跑到门口往外看,确定梁医生真走远了,这才把头缩回去。
然后找到梁医生的白大褂,将一枚新的工牌扣子别在她的白大褂口袋上,拍拍手掌,得意地嘿嘿两声,这才背上书包离开。
孟彦卿在停车场等她,听她说把工牌扣子夹在老师的口袋上,好一阵忍俊不禁,问她:“你为什么不直接给老师,要偷偷摸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