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外,远眺即是秦淮河畔,碧朗天青,秀美画舫悠哉地畅游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偶尔还能听到歌姬们清妙空灵的嗓音。
阁间里,三人特意请了一名伶人弹琴作陪,就着一桌佳肴把酒言欢,戏闹嬉笑,好不轻松自在。
隔壁雅间中,一群同恩科的举子们正在此小聚,做东之人乃当今户部侍郎,此人出身世家大族,乃为那年的探花郎,如今不过二十又八便担任三品之职,升职速度仅次于同科状元裴季。
今日受邀之人都纷纷出席,便是尚书郎裴季也在其中。
众人喝酒喝到一半时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声,那笑声过于明媚肆意,叫人莫名想到春日桃夭,灼灼其华。
于是乎,彼此都经心照不宣地停了下来,驻耳倾听,想窥其中芳华。
裴季端坐其间,却不曾碰过眼前的酒,隔壁动静早在来时便已留意到了。
方才站在楼下时,他曾无意窥见过那抹灼人清姿。
“不知是哪位人家的女娘,笑声如银铃般,听着已叫人心中舒畅。”有好奇之人忍不住出声道。
“是呀,音色如此,芳颜该是何种仙人之姿,绕是洛神甄宓在此也不过如此吧。”令一人接话道。
二人都是家中已有妻妾之人,说出此番轻薄之话时,坐在侧的裴季不由眉头微蹙,神情冷上三分。
“方才裴某远远瞧见了客居谢家的云姝娘子入了酒楼。”裴季难得开口,目光环视众人,语气一如既往带着淡淡疏离,脸上笑意不达眼底。
闻言,众人不敢再多议论,故作无事般继续饮酒寒暄,气氛却是不同方才。
如今天下谁人不知当今未来皇后客居乌衣巷谢家,尚书令敢如此说,便是肯定了那人身份,未来帝后,谁敢还拿来当谈资,简直不要命了。
裴季见众人消停,终于拿起眼前的酒盏饮了今日第一杯酒。
方才说辞不过是随口胡扯,那一眼他只瞧见了身影,听到那笑声时,第一反应便想到了她,谢家娇娇,只有那样心如骄阳般的人,才会有那样干净纯粹、深入人心的笑容。
待隔壁动静声渐渐消失后,裴季终于放下酒盏,起身朝众人告辞。
他一向独行,不在乎官员中的往来,今日出现在此也不过是府中管家私自替他收下帖子。
离开后,裴季只觉耳边清静不少,他也不知方才为何听到有人拿她议论时会莫名动怒,出言维护。
或许,只是因为她是恩师之女吧。
裴季漫步在街道上,心头却是一阵茫然,这偌大京城,好似全然找不到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离开一品居后,三人去了初颜阁挑胭脂水粉,谢慕清及笄时曾承诺过给二人,今日兑现。
大朝会时,裴季身着红绸官衣,头顶玉冠,立在谢相身后,身影如竹,通身儒雅。
待各部大小官员一一凑请完政务要事后,裴季手持笏板出列凑请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晋明帝望向裴季,神情不明道:“何事?”
二人自那日后似生了隔阂般,若无要事,晋明帝一点也不想看见裴季,故而借着御史上书的那点鸡毛蒜皮小事让他停职了半月。
“臣自请至各郡县监察地方官员,肃清官吏,严查商贾之税,体察民生。”裴季沉声道。
晋明帝听罢面露犹豫,抛开对裴季辜负娇娇的不满外,在为官为民一事上,国朝众人里裴季首单其中。
这十年里,裴季先是到各地督查官员量田分地,如今好不容易归来,却又要去各地,晋明帝自认继位来勤恳诚勉,一心操持政务,但也只是安于朝堂,透过各地官员的奏书而知晓百姓生活。
裴季却是实打实地游走民间,真正做到以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