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卫长偃,意味不明:“你当年初学卜卦,第一卦便是为自己所卜,算出了自己天煞孤星刑克六亲的命格,你深信不疑,觉得自己卜卦已经是小有所成了,而今事隔经年,却是也有人能和你并称我们了。”
卫长偃嗤笑一声:“真难得你能说出这么长的感悟,怎么,是嫉妒了吗?”
眼见他们之间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肖寒下意识地想要打圆场,被谢阁主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这是你能开口的时候吗?”
肖寒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声音低到几不可闻:“但是、但是师尊是怎么知晓魔主是如何学的卜卦?”
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如他所猜测的一般,只是积怨已久的旧识吗?
谢阁主看了他一眼,怜悯地摇了摇头。
是啊,为什么呢……
穆棠则是直接无视了两人之间的交锋,挑眉道:“您要是觉得晚辈问的不顺耳,就当成晚辈自己问的也成,晚辈只是想问……”
她顿了顿,缓缓道:“当年从卫长偃体内抽出的魔血,而今被剑尊用在了何处?”
此话一出,肖寒陷入了真正的茫然,就连谢阁主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魔血?魔血不是那些被用在别人身上提升实力的东西吗?卫长偃为什么也会有魔血?卫长偃的魔血和剑尊又有什么关系?
穆棠似乎是在解释,又似乎在询问:“当年,卫长偃以上古大魔后裔的身份被剑尊带上宗门,成年之后主动抽出身为魔裔的魔血以示和魔族一刀两断。”
谢阁主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世人都知道魔主是背叛了人族之后加入魔族的叛徒,却不知道他居然是从剑尊身边叛出的。
他立刻看向了肖寒。
肖寒已经失去了对眼前一切的理解能力。
浑浑噩噩的,他脑海中恍然浮现出掌门偶然之间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师尊在你之前其实是收过徒的,只可惜那人叛出宗门了。”
他再追问,掌门讳莫如深。
那个曾经拜师紫华剑尊、又叛出宗门的他的师兄……
肖寒猛
然抬眼看向了卫长偃。
卫长偃,是他传说中那个叛出宗门未曾谋面的师兄!
魔主和剑尊,居然是师徒!
他脑海中顿时浑浑噩噩,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卫长偃是他师兄”和“师尊居然和魔血有牵扯”这两件事,哪一件更令他震惊。
而穆棠还在继续。
她淡淡道:“当初在妖族,我们得知那些被用来制造妖兵的魔血是他们从某个人族修士手中得到的,剑尊在人族镇守多年,可曾听说过这号人物吗?”
“那些从卫长偃身上抽出来的魔血,又被剑尊保存在何处呢?”
这几乎已经不再是询问,而是明晃晃的明示了。
——穆棠当着众人的面怀疑,那些流窜在妖族和魔族的魔血,源自当年的卫长偃,又从正道魁首紫华剑尊手上被给了出去。
谢阁主倒吸一口冷气,震惊太过,以至于都后退了两步。
肖寒只觉得整个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几乎是脱口而出:“或许,是有人从师尊手中盗走了魔血,然后……”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猛地一顿。
下意识说出的话告诉他,他潜意识里选择了相信穆棠的说法。
如果是以前他会是什么反应呢?他会怒斥对方一派胡言,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师尊,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潜意识相信了别人的话,然后为师尊寻找借口。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失去了对师尊无条件的信任。
他恍然抬眼,对上了紫华剑尊看过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