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打翻的啤酒,爸爸狠狠打了妹妹。她喝水之后,吐了一大口血,伤得很重。”
“她的妹妹确实是那一天走的。”高子杰顿了顿,语气沉重,“喂她喝水的,是池阿敏。”
“不止。”梁威沉默许久,“其实那瓶啤酒,是阿敏不小心打翻的。她不敢承认,慌乱之下推给妹妹。妹妹忍着疼,没有揭穿她。”
从十二岁那年起,池阿敏的精神就开始陷入混乱,一直活在自欺欺人里。她太愧疚了,固执地告诉自己,妹妹没有死,只是跟着妈妈离开了。她把所有美好的生活,都幻想在妹妹身上,可同时,又怨恨妈妈为什么不带上自己。
这份执念,扎在心底。
十六岁被父亲逼迫辍学,成了她精神上的第二重打击。
直到后来工作,她的状态才渐渐稳定。可父亲病重离世,她不得不回去料理后事。
梁威猜测:“我一直在想,也许她父亲弥留之际,提起妹妹的死。”
童年的痛苦回忆被再次勾起,池阿敏的精神陷入混乱,在姐妹两个身份之间反复横跳。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时偶遇,夜校那帮同学们,没一个人提出她腿脚不便。
而张平轩的出现,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陌生男人的靠近,让她瞬间想起童年遭受的暴力,在本能的反抗中,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杀死了他。
从那以后,池阿敏彻底消失了。
章慧静活了过来。
“我后来想,就算伤害的真是她妹妹,其实人家也很无辜。”梁威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我一个人的错。”
案子到这里,终于真相大白。
梁威说完了埋藏六年的秘密,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却没有丝毫的释然。
“阿敏受不住的。”他看着黎珩,眼底满是恳求,“能不能……别这样逼她。”
口供纸翻过一页又一页,字迹密密麻麻。
梁威走错一步,从此万劫不复。
六年里,他日日担心警方找上门。却又在想,哪怕自己担下所有罪名,只要池阿敏能永远以章慧静的身份活下去,他也甘愿。
可也偏偏是他,将最想保护的人,亲手推向深渊。
审讯的最后,梁威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阿敏……她会怎么样?”
黎珩斟酌片刻,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你说的情况,我们会先查证。”
“如果属实,将安排池阿敏入院,做全面的精神诊断。”
“正式报告出来前,按情理,警方暂时不对她进行单独问话。”
梁威听完,紧绷的肩膀缓缓垂下:“多谢你,ada。”
……
下午路过问询室时,潘立勤看了里面的池阿敏一眼。自从见过章凤英,她就没再说过话,眼神空荡荡的。
催了这么久,直到此刻,灶底藏尸案才正式进入结案流程。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不服管的下属,坚持的方向一直是对的。
梁威的供述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池阿敏案发时的具体状态还需等待专业鉴定,但案件的脉络,已经大致清晰。
傍晚,黎珩和老游将警车停在长沙湾。
“走吧,拿到池阿敏同事的佐证口供,完善卷宗,这件案子也算落定了。”
两人上楼,流程顺利,没多时便整理好资料走出写字楼。
老游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ada,我去前面买碗仔翅,档口要排队,你等我一下。”
黎珩看了眼天色:“你直接收工,我自己带资料回警署。”
老游立刻笑开,快步往小吃档走去。
黎珩独自上车,驶入车流时,反复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