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值得吗?

“偷师”时牢牢刻在心底,才能累积这些警校课堂上学不到的经验。

    确认案卷资料、纸笔都已经备齐后,她抬起手,轻轻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杨梦雪独自坐在审讯椅上,已经等待许久。

    她掌心的伤口经过仔细包扎。钝痛一阵阵袭来,一阵阵提醒着她,这些天发生了什么,而这场近乎失控的疯狂,又是如何提前结束的。

    囡囡还活着。

    哪怕恨意几乎摧毁理智,哪怕筹划许久只等最后的致命一击,但到了最后,她终究对那个五岁的孩子下不去手。

    明明最该受到同情的是自己才对,可成为囡囡的老师以来,杨梦雪看着那个孩子变得愈发乖巧怯懦,最终还是忍不住,放过了她。

    审讯室的门发出“吱呀”声响。

    杨梦雪抬起头,看向在对面落座的两位警察。

    “我们开始。”黎珩沉声道。

    杨梦雪轻轻点头,那些早就藏在心底,从来无人诉说的种种,终于有了倾诉的出口。

    “一切从十岁那年开始。我爸爸的案子终于判下来,是终身监禁。社工反复告诉我,别再等了,他不可能再来儿童院接我。于是,我不得已跟着养父母,来到了北角的新家。”

    “他们对我好。早早为我准备了房间,是儿童房,里面摆满公仔和崭新的小裙子。”

    即便儿童院的社工总是强调那时的杨梦雪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沉稳,可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她再也没有力气消化,整日抱着毛绒公仔,躲在房间里,不愿意说话,一步也不愿踏出门外。

    汪新民和韦淑云从不强迫她,就连一日三餐,都为她送进房,耐心温柔地陪伴着,变着花样给她准备零食玩具,等待她开口的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他们带回来一份叮叮糖。

    “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他们两个人一起出门,回来时浑身淋得湿透,只有藏在怀里的油纸包干干净净,一点雨水都没有沾。”

    “里面是一份叮叮糖。”

    杨梦雪的声音微微颤着:“叮叮糖被保护得这么好……但是我尝过之后发现,不如我爸爸做的好吃。”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仿佛穿越漫长的时光回到过去,重新站在那间儿童房里,看着从前无助的自己。

    “我忍不住哭了。那是跟着他们离开以来,第一次放声大哭。”

    “他们很心疼地看着我,一遍遍对我说,都过去了,那些伤害,都会过去的。”

    “以后他们会保护我的。”

    那一天,她哭了许久,哭到累了困了,最后靠在养母怀里,沉沉睡去。

    也是从那时起,她终于愿意走出房间,接纳来自于他们的关怀与善意。

    杨梦雪说,她是个没有规矩的孩子,从前家中毫不讲究,不懂得什么餐桌礼仪,养父母便教导着,从不指责。养母会弹琴,握着她的手,教她弹琴。她的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弹得断断续续,他们却仍旧笑着鼓励,无比包容地揉着她的脑袋,说安怡是最棒的孩子。

    方芷珊低头翻她的资料,却找不到当年改名的具体信息。

    杨梦雪是曾用名,但在入境资料和幼稚园的入职信息里,她的名字,叫韦安怡。

    “那时我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杨梦雪轻声道,“他们原本有一个女儿。如果他们的女儿当年没有生病,能平安地长大,应该是和我一般大的。只可惜,她身体不好,早早病逝。”

    “她叫韦安怡。他们给我看过她的照片,皮肤很白,也有些瘦,我和她的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

    “这份神似,足以让他们将对早逝女儿的思念寄托到我的身上,尤其是养母,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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