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今天沈敬禾自首了。”
沈崇年一愣,满是纹路的手停在饼盒上。
“沈敬琪已经配合警署做了笔录。笔录里,她说当年亲眼看见沈启尧,偷偷对我爸爸妈妈的车动了手脚。”
那天是太奶奶的寿宴,下午他们父亲先去找沈启尧当面对质,而后开车回家接上妻子和儿女。他不知道那辆车已经留下隐患,最终,只有高烧留在家里的沈之澄,逃过一劫。
来别墅的路上,她和沈之澄早就商量过,该如何委婉迂回地告诉爷爷真相。也许他们应该斟酌措辞,尽量不要让他受到太大冲击。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黎珩并不想粉饰太平。
二十多年了,她和沈之澄从婴儿,长成如今的模样。
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早已经习惯漂泊,总说自己过得不算委屈,并不倒霉。可实际上,自幼失去父母,又被迫和孪生弟弟分离,又怎么可能真的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一切都好。
在这场恩怨里,他们一家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沈启尧死了,再也没人能知道他当年的心境,不能断言他当初动手脚,究竟只是因为一时不服气想要给兄长一些教训,还是心底积怨,早已恨到入骨。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在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黎珩的目光,轻轻落向窗外。
她向来不是犹犹豫豫的性格,此时在爷爷面前说出一切,只当给天上的父母一个交代。
漆黑的夜空,星光闪烁。
如果那些星辰,真的是爸爸妈妈在默默注视,那么这二十多年,他们将一切看在眼里,心底一定也藏着委屈。
黎珩缓缓收回视线,安静地看着失神的沈崇年。
“之宁,你再说一遍。”沈崇年怔怔看着她,落在书桌上的手微微颤抖,下意识攥住桌沿,想给自己一些支撑。
“爷爷,是真的。”
今天,是沈咏璇这辈子第二次看见父亲低头道歉。
也是黎珩第一次,看见性格硬朗的爷爷,红了眼眶,无声落泪。
过往,沈崇年总是觉得不对劲。
他多年来一直给警队捐物资、捐设备、捐场地,无数次托人追查,只希望警方能重启旧案,查出当年车祸的真相。只可惜那辆车早已烧成灰烬,半点证据都没有留下。
“这二十多年,我一直在查,一直在查……”沈崇年沙哑着嗓音开口,“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在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是希望,二儿子真的害死大儿子一家,还是希望真相大白,一切只是我想多了?”
他的心中有执念,藏着隔阂,始终无法真正接纳沈启尧一家。
事到如今,这个肯定的答案让沈崇年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冤枉二儿子。
“之宁,你姑妈说得没错。闹成今天这样,不该问她究竟怎么了。应该问问启尧,更该问问我自己。”
沈崇年苍老的眼中,满是茫然与自责:“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启尧对自己的大哥、小妹,恨到这种地步。”
沈崇年撑着办公椅的扶手,缓慢地站起来。
黎珩扶着他,两人走到书架前,那里藏着一本陈年相册,里面是兄妹三人从小到大的相片。
沈崇年一页页地翻,闭上眼,面前似乎是孩子们天真灿烂的笑颜。
然而重新睁开眼,却不得不面对现实,三个孩子,只剩下一个。
“启尧刚出生时,白白胖胖,小脚圆圆的。我和你奶奶守在婴儿床边,轻轻捏他的小脚丫,还开玩笑,说这孩子腿短手短,以后一定长不高。那时候,我们是真心喜欢他的。”
“他开口说话晚,两岁半还不会叫人。我和你奶奶一遍一遍教,你父亲也陪着一起。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