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弘轩拿着录像带,转身便要告辞。
在他弯腰穿鞋的瞬间,一根细钢丝从身后逼近,在他浑然不觉时,骤然勒紧。
另一边,刘佩佩坐在卧室的胶凳上,满心怀念地翻看相册。
就在她低头翻过一页的瞬间,那根细钢丝,同样勒住她纤细的脖颈。
傅淼淼熬了一辈子的龙套,就连平日里的妆造,都是自己独自打理。
在那个深夜,她冷静熟练地,在两名死者脸上画上厚重的油彩,为他们换上木偶服。
两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人,成了两具死气沉沉的木偶。
之后,她和两具木偶共处一室,有时候会和他们说说话,更多的时候,忙着做自己的事。
两天后的深夜,她用备好的手推车,将尸体运至西九龙公园。
傅淼淼没有逃,就守在不远处,等天亮。
终于,路人发现了尸体,全城哗然。
看着混乱的现场,听着那些尖叫和揣测声,她第一次体会到,站在幕后掌控全局的滋味,未必比站在舞台中央逊色。
案发之后,她彻底离开了演艺圈,辗转换了几份工作,最终进入银都戏院任职。
傅淼淼喜欢这份工作。偶尔看着那些上映的影片,她也会恍惚,恍惚地想,自己曾经也是演员,可走在路上,却没有一个人能认出她。
那些执念,随着邵弘轩与刘佩佩的死去,在她心中悄然落幕。
直到《木偶杀手》上映。
她守在戏院,一遍遍观看影片,听着所有观众的赞叹,心底的满足感逐渐膨胀。
也是在那段时间,她遇见了司徒羽。
那个年轻的影迷,盯着大荧幕的眼神,狂热偏执,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起初她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一次给叶伟茂送饭,听说海洋公园出现了带着木偶服的年轻人。
她装作寻常闲聊,探听对方的年纪、外貌特征,让叶伟茂留意对方行踪。
终于,叶伟茂说,那个年轻人又来了。
她表面不动声色,带上叶伟茂放在家中的园区钥匙,前往海洋公园。
她一眼就认出司徒羽。
果然是他。
海洋公园人潮涌动,没人发现她始终在暗处尾随。
起初,傅淼淼还有些失望,以为是自己多心。谁知到了晚上,人潮散去,司徒羽竟真的悄然作案。
她看着对方稚嫩拙劣的模仿手法,满心厌恶。
“他太年轻,手法粗糙,以为可以模仿我,其实破绽百出。我一直在暗中为他收拾烂摊子,这么完美的作品,怎么能因为他留下瑕疵?”
至此,她完整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经过。
林家聪整理口供,皱着眉头问道:“既然你主动帮他善后,为什么后来又指认他曾经三次来银都戏院观看《木偶杀手》?”
黎珩看着傅淼淼,替她说出答案:“因为你终于发现,司徒羽模仿的不是你。他复刻的,是庞培文那部改编的电影。”
提到这一点,傅淼淼脸色难看。
“我替他收拾所有破绽,抹去一切痕迹,最后却发现,他画蛇添足,在木偶人手里塞了电影票。”
“他追捧的是别人改编的故事,不是我的作品!”
仪式型凶手,对于自己的作案方式有着极致的占有欲,从而迁怒模仿犯。
因此,在警方排查影迷线索时,她毫不犹豫地指认了司徒羽。
“我见过你,海洋公园那次,你也在场。”傅淼淼看向黎珩,“所以后来在戏院,我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确定你和那个男警察没来,才现身露面。”
“那个被吓哭的小孩,又是怎么回事?”黎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