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火花。

    小摊撑开褪旧的遮阳布,煎香蕉与烤鱼的香气飘散开来。

    赤脚孩子追着破球,在车流缝隙间穿梭,喊叫声时远时近。

    梁戈想,他大概不会再开口了。

    车身哐当地颠簸。

    方才肩头的余温,已被午后的热风吹散。

    情敌

    危机暂缓,压力却不减。

    回去后,梁戈看着王小河的侧影。

    这人刚才在市政厅汗流浃背、据理力争,此刻还在查看沿途所剩无几的储水点,仿佛不知疲惫。

    就算是装,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都在装。

    为钱还是为英雄,梁戈心里已有选择。

    回到水站角落,梁戈一抬头,看见窗台上放着半瓶清水。

    福伯在不远处对他悄悄摆手,又指指王小河,做了个“喝”的口型。

    这里的老弱病残,倒是真的关心他、喜欢他。

    梁戈默然点头,拿起瓶子,轻轻放到正低头看地图的王小河手边。

    王小河看他一眼,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汗水浸湿他后颈的发茬。

    他下意识低头嗅嗅自己,表情非常微妙。

    快一天没洗澡了,于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梁戈莫名觉得好笑,嘴角刚勾起一点——

    “王子弟弟,我就知道你这里肯定出事了!”

    一个拿腔拿调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熨帖的亚麻衬衫,西装短裤,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腋下夹着真皮公文包,鼻梁上架着时尚墨镜。脚下锃亮的乐福鞋,跟水泥地形成惨烈对比。

    梁戈看去,这谁?

    那人的目光先是落在王小河身上,随即——转到梁戈身上。

    墨镜后的眼神倏地变得锐利。

    挑剔。挑衅。像看到什么脏东西。

    这么明显?

    梁戈有点想笑。多少有些幼稚。

    “刘老师,”王小河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原来这就是刘老师,刘瑞安。

    家境优渥,在狮城国立大学读文学。上学时为了拿爱心奖,去偏远地区搞基础教育,认识了王小河,从此死乞白赖地当他的英文家教。

    失忆后的梁戈当然不知道这些。

    他默默观察着刘老师。

    他想知道,为什么王小河在摩的上会不高兴。

    听到王小河叫自己,刘瑞安立刻把目光从梁戈身上撕开。

    他堆起热情的笑脸,几步走进来:“你还好意思问?这么久没叫我来上课,电话也打不通!我一猜就是你这边又出状况了!”

    被硬生生挤得老远的梁戈:“……”

    刘瑞安:“刚才在外面看到供水车,他们总算干了件人事!要不要我帮你写投诉信?”

    王小河已经很累了,但还是温和道:“不用这么麻烦,刘老师。”

    梁戈发觉他对受过教育的人都很有耐心。

    真是奇怪,对待我就完全不是这样。

    “刘老师好。”梁戈保持基本礼貌。

    刘瑞安不情不愿地扭过头,虚伪一笑:“梁先生,你受伤了?”

    他不在乎梁戈受伤。

    梁戈也不在乎他的挑衅。

    两人客套几句,结束。

    王小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始终看着梁戈,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瑞安挡住他的视线,好声说:“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快告诉我!”

    王小河耐心解释,说自己暂时没空学英文,接下来很多事要忙,也不需要麻烦刘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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