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好。
“让他阿爸过来一趟。”
王小河怔道:“来这里?”
梁戈按住他肩膀,直视他:
“你去跟刘瑞安说——先谢谢他帮忙。然后问他:这变压器上的编号,他阿爸知道吗?”
“不用提电缆。不用提旧堡缺电。”
“就问这一句。”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为什么?”
梁戈指着变压器上的字:“这不是普通设备。是电力公司抢险专用的,每台都有编号,用在哪、谁经手,都有记录。”
他敲了敲变压器外壳:“现在它出现在旧堡。他阿爸不一定知情,只要电力公司的人承认这一点,他们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王小河:“设备有问题?”
“设备可以有问题。出了事,他们就得负责。他们可以不帮旧堡。但他们不能不管自己的东西。”
梁戈过去和电力公司的人打过交道,对此非常笃定:
“他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不该在这儿。他只需要承认——这批设备在这里。然后,他们会自己把电接上。”
王小河坐着,孩子般仰头看着他。
他忽然意识到,梁戈是真的觉得,这是一件最合理的解决办法。
完美的逻辑里,没有留给人心的空隙。
很久,王小河才说:“好,我知道了。”
梁戈背过身,开始收拾工具:“人不会为了别人冒险。但会为了避免麻烦而行动。”
“你去跟刘瑞安说吧,他什么都听你的。”
王小河看着他的后背:“知道了。”
大通铺
通铺已经铺开了。
旧礼堂的地上,草席挨着草席,破毯子连着破毯子。几盏临时灯挂在横梁上,昏黄的光罩着满地的人。
阿凤姐蹲在角落,面前支着个简易炉子。
火苗舔着锅底,热气蒸腾。
“让一让让一让——”她端着锅站起来,用膝盖顶开挡路的小孩,“云吞面来啦!都别抢,一人一筷!”
她儿子阿强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一摞缺了口的碗,磕磕绊绊地分:“只有一筷啦!不要夹断。”
有人就问:“阿凤姐,够不够分啊?”
“够!怎么不够!”阿凤姐拿大勺搅着锅,“水是水车的,面是我摊上剩的,加点菜干,香到舔碗底!”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捧着碗,没动筷子。她盯着碗里那点面汤,眼眶慢慢红了。
“阿婆,趁热吃啊。”旁边的人推了推她。
阿婆拿袖子擦眼睛,擦了一下,又一下。
“吃不下。”她声音哑哑的,“昨天断水,今天断电……明天是不是就要动人了?”
旁边几个人安静下来。
“以前他们砸个摊子、掀个车,忍忍就过去了。”阿婆说,眼泪往下淌,“这回不一样。我活了六十七年,我知道什么时候是真的要完了。”
她把碗放下:
“要不……就算了吧。给他们算了。”
“算啥啊阿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急了,“你家三代人都在旧堡,你回哪去?”
“回老家。”阿婆说,“种地。”
“你老家哪的?”
阿婆说了个地方,具体哪她也讲不清。
“你回去过吗?”
阿婆没说话。
男人把碗搁在膝盖上:“你老家户口还在吗?”
阿婆摇摇头,又说:“我买一个。”
周围人对视一眼,噗嗤笑出来。
男人又问:“你身份,是这边的,还是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