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河缓缓开口:“你见过她阿妈。”
梁戈心想,果然。
“我的错。”他低下头,声音放轻,“当时脑子转不动了。”
过了很久,王小河才说话:“去年冬天,医生说要开刀。”
“三万。”他对那个数字印象深刻,“她问过我。”
梁戈等了一会儿。
“然后呢?”
“旧堡有笔钱。”王小河终于说,“大家一起凑的,谁家有急事可以借。但要大家同意。”
梁戈明白了。
三万,别说在旧堡,即使在狮城,也不是个小数目。得开会,得挨家挨户问。
“还没问完,腾龙就开始闹事。”
后面的事,梁戈猜到了:
腾龙的麻烦事一件接一件,王小河被扯得团团转。开会的事一拖再拖。
然后他梁戈消失了一个月。
再然后,阿玉的阿妈就不行了。
“我以为还能再撑一阵。”王小河说,声音忽然低下去,“张伯也说还能撑一阵。”
光线从门缝漏进来,照在两人中间那洼水上,水面晃着。
梁戈跨过那洼水,在他旁边坐下来,肩膀挨着肩膀。
“小河,”他说。“事情不是今天才开始坏的。”
“水管断了这么久,电也是。旧堡这么多人,那么多事,你根本盯不过来。”
轰隆声灌满车厢。
“病恶化得这么快,就算那时候钱凑齐了,”他顿了顿,“人送进医院,也不一定——”
没再说下去。
梁戈手落在他肩上,用力握了一下:“但我们现在过去,一定赶得上。”
王小河肩头微微一偏,朝他那侧动了动。
梁戈手很快松开。
王小河就那么偏着身子,顿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直,眼睛看着前头那洼水。
水面上他的脸晃了晃。
梁戈已经在说之后的计划:“到了以后,你在前门等着,防止她进去。”
“那你?”
“我从后门进去找人——虽然,她应该不太可能已经进去了。”
溜进去找人,这显然很危险。里面可不是仅仅做买卖的地方。王小河没说话。
梁戈安抚道:“我知道路,会成功的。后门靠海,有个卖榴莲的摊子。从那儿绕进去,是厨房。厨房右边有道铁梯,直接通到三楼。”
王小河的视线停住了。
梁戈继续:“换班时间在三点半。前厅灯亮,人多,但楼上是包间。她第一次去,不会直接被带上楼。”
王小河抬起眼,光从他侧脸切过去:“你很熟?”
梁戈一怔,随即笑笑:“以前工作的时候,打过交道。”
“哦。”王小河应了一声,“打过什么交道?”
“陪人去的。”梁戈意识到不太好。
没等王小河再问,他就主动说:“是客户,他们想去。”
王小河的目光仍停在他脸上:“你去了三楼?”
“没有。”梁戈答得很快。
“不用我上去。”他又补充。
“去过几次?”
“记不清了。”梁戈说,“两三次吧。”
王小河什么也没说。
梁戈又叹了口气:“好吧,可能七八次。“我只是送他们进去,再等他们出来。”
这话不假。做销售的,什么场合都得应付,有些客户就好这口,他只能陪着进去,然后在大堂坐着等人出来。
说完,他转过头,冲王小河笑了笑,笑得有点讨好:“都是以前的事。”
王小河看着前头那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