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亮了。

    她站起来,往码头走。

    码头边,钉子和猴子正从三轮车上跳下来。一抬头,就看见了阿玉。

    她站在那根破灯杆下面,穿着那条太长的碎花裙子,非常显眼。

    “阿玉!”钉子也怀疑自己在做梦。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爱开这种玩笑,毕竟再过半个小时——王小河和梁戈就赶到了。

    王小河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一股刺鼻的药水味。

    混着潮气的,闷闷的,像刚拖过地还没干。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这里竟然有空调,藏在吊扇后面,嗡嗡响着。

    他偏过头。

    阿玉坐在一张绿色塑料椅子上,椅脚有点歪。她低着头,用铝勺搅着一碗粥。

    空气里有米香,还有一点焦味。

    “阿玉。”

    她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你醒啦?”她赶快跑过来,趴在床边看他,“你忽然就晕过去了,身上都是血,我好怕你死掉。”

    王小河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手指突然在她脸颊上停了停。

    他猛地坐起来。

    “梁戈呢?”

    门被推开。

    钉子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热气,手里拎着一袋打包的东西,塑料袋里透出油光。

    “你醒了——”

    “梁戈在哪!”王小河打断,“他有没有事?”

    “梁先生没事。”钉子说,“他在另一家医院,陪那个女记者。”

    钉子把袋子放在床尾的小桌上:“他说别在同一个地方,怕有人顺着线摸过来。”

    王小河肩膀慢慢松下去。

    原来是这样。醒来没看见,就以为梁戈出事了。

    他没什么好说的。记者需要人守着,分开也安全。都对。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梁戈就只做正确的选择了。

    王小河往门口看了一眼。真没想到,睁眼第一个看见的,不是他……

    “你怎么找到猴子的?”他问钉子。

    “情况有点复杂。”钉子说。不过,“人没事,没用上手铐。”

    “金牙陈呢?”

    钉子摇了摇头。

    “还疼不疼?”钉子扫;了眼他身上的绷带,“要不要叫护士打一针?吗啡什么的。”

    王小河试着动了下肩膀。

    又低头看腹侧。

    这里只是隐隐地涨。缝合的地方一抽一抽,像有根线在里面拉。其实伤口在提醒他还活着。

    他早就习惯了。

    只是,被钉子这么一问……

    那时候,包间里,他整个人已经冲出去——耳朵里嗡嗡响,眼睛只盯着受伤的女记者——然后一只手卡上来。

    梁戈反手扣住他,掌心正正按在他裂开的伤口上。

    不可思议的疼痛,瞬间从皮肉穿过去,直冲冲地撞进脑子里。

    梁戈就像一根烧红的针,生生从他旧伤里刺进去,刺穿这些年所有愈合的地方。

    以前梁戈也会这样阻止他吗?

    那把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枪——哪怕子弹没有上膛,以前,梁戈也会用这种办法,逼迫他停下来吗?

    又开始疼了。

    王小河掀开床单下了床。拖鞋是医院的,橡胶底踩在地砖上有点黏。

    钉子过来扶他:“真的不要吗啡?”

    “不。”王小河拒绝。

    他来到窗边。

    阳光很亮,几乎刺眼。对面是一排浅黄色的旧式公寓,墙上爬着绿藤。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这种楼叫组屋。”有个声音从记忆里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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