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奔波又裂过,深处仍泛着不正常的红,旁边新伤叠旧伤,几乎没一块好皮。

    吴医生看得直吸气。

    “高烧算他命大,再拖两天,感染都够他进icu了。”

    梁戈脸色阴得可怕,半天没说话。

    后来几天,他留王小河在家中,寸步不离。

    一天量八次体温,喂药像打卡,饭要亲眼看着吃完,连喝水都恨不得按毫升监督。

    夜里他更是整宿的守在旁边,眼睛都不眨。

    有一回半夜他困迷糊了,手依然下意识过去摸王小河的额头,摸到一手烫。

    他弹起来,又翻药箱又拧毛巾,再把人捞起来灌药,王小河烧得迷迷糊糊,还不忘硬邦邦地说:“不用……你睡你的……”

    梁戈把体温计往他胳肢窝里一塞:“你烧到四十度,我睡得着才有鬼!”

    可照顾归照顾,不代表他没有憋着火。

    “这是几?”梁戈伸出四根手指。

    “……四……?”王小河烧得眼都花了,盯了半天,才慢吞吞眨眼。

    “错了。”

    啪。

    脑门挨了一记。

    梁戈面不改色地把四根手指收起。

    “再来。”梁戈又伸出三根。

    王小河眼睛湿漉漉地盯半天,艰难道:“……三……对吧?”

    “又错了。”梁戈说。

    然后弹了一下。

    梁戈又换了两根手指:“这是几?”

    王小河捂着额头:“二。”

    “错。”弹。

    “一?”

    “错。”弹。

    王小河顶着满脑门红印,终于委屈又恼火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不来了!”

    梁戈淡定收手,看着那片枕头里露出来的发顶,嘴角终于弯了一下,是这几天第一个笑。

    他把王小河的退烧贴揭下来,换了两片新的,最后把被子往下一扯。

    “输不起!”

    “……………………”

    这天夜里,王小河烧得最厉害。

    意识浮浮沉沉,冷热交替像被人扔进水里又捞出来。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被人严严实实圈进怀里,像一只大鸟用翅膀把他盖住。

    梁戈一手托着他后背,一手用湿毛巾绕着他的脸慢慢画圈。

    额头不时贴上来,试他的温度。

    “嗯,知道难受。”

    梁戈低声地说,吻在他颤抖的耳侧。

    他只觉得自己像退回了很久很久以前,只要缩在大人的怀里,就会有人替他处理一切。

    那个大人就是梁戈。

    梁戈不断吻着他汗湿的额角。

    “乖一点,药快要起效了……很快就不难受了。”

    王小河把脸埋进梁戈的颈窝里。

    眼泪什么时候出来的他不知道,直到鼻梁碰到梁戈的锁骨,那里湿了一片。

    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哭,烧得太难受了,身体自己往外淌水。

    梁戈的手臂箍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头顶。

    王小河胡乱蹭着,把眼泪全擦在他睡衣上。

    “唱一个……”

    梁戈低头看他。

    “唱什么?”

    王小河开始唱歌,声音很小,像是梦话。

    断断续续的调子从他沙哑的喉咙里飘出来,只有几个模糊的音节,是小时候阿妈在床边哼的那种。

    他也不确定自己哼对了没有。

    梁戈听着那串断断续续的音,等王小河哼完一遍,才开口。

    那是他们那个年代的儿歌,他有印象,唱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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