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他慌忙去擦。

    “……阿妈?”

    越擦越多。

    原来那药,不过是掺了劣质香料的灰粉。

    母亲枯瘦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空洞的眼珠,固执地朝着门外,朝着某个再也看不见的远方。

    “小河……回家……回家啊……”

    她突然笑了起来,眼神竟难得清明一瞬。

    “爸爸,妈妈,你们终于肯来接我了……”

    那只手一点点松开。

    她死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丢了一只从家乡带来的耳钉。

    也不知道儿子头顶,已经被硫酸烫出一块永远长不出头发的疤。

    小河还在往她嘴里塞药。

    “阿妈,吃了就好了,不要睡觉……”

    血混着灰白药粉,一点点蹭在她嘴边。牙关已经开始发僵,狠狠磕在他指骨上。

    他还是机械地塞。

    直到怀里的身体一点点沉下去。彻底冷了,硬得像块石头。

    后来,王小河想起来这一幕还是悔不当初。

    母亲苦了半辈子,可只要他在,她永远先顾着他。

    只有最后那一晚,她顾不上他了。她也变回了一个小孩,喊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而那时候,王小河只是傻傻站着,往她嘴里塞假药。

    没有像她对待自己那样,拍一拍她,哄一哄她。

    后来很多年,他都没办法原谅那个什么都没有做的自己。

    阿凤姐失魂落魄冲进来时,王小河还抱着他母亲。

    女人身体已经凉了。

    “小河……”

    过了很久,小河才慢慢抬头。

    他突然站起来,一把推开阿凤姐,冲向灶台。

    “哐!”

    菜刀被猛地抽出来。刀口早就豁了,边缘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鱼血。

    十二岁的孩子,提着刀,满脸泪和脓血地冲了出去。

    ——金牙陈!!血债血偿!!!

    记忆与现实轰然重叠。

    外面枪声不断,梁戈猛地收紧手臂,死死抱住不断挣扎的王小河。

    “梁戈!我要杀了他!我要亲手杀了他!”王小河握着刀,哭着对他喊,“他把她害死了!我要他偿命!要他死,梁戈——”

    “好了,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梁戈紧紧将他抱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我帮你!他会死的,我一定帮你……”

    王小河还在抖,握刀的手却垂下去了。

    “不哭了。”梁戈吻在他湿透的脸上,“不要恋战,对方人更多。”

    “放他走?!”王小河不同意。

    “看着我。”梁戈低头,指腹很轻地擦过王小河湿透的眼尾,把那些还在往外涌的泪抹掉了。

    “他靠药控制别人,那就让他也尝尝,被药掐着命是什么感觉……”

    梁戈话音落下,一下把人重新按进怀里。

    “放心,”他低头埋在王小河颈侧,眼底湿得厉害,“他这么对你,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王小河睫毛湿成一片,眼神还有些空。慢慢地,低头埋进他怀里。

    一点点抱紧了他。

    金牙陈

    港口的风一直吹到天亮。

    车窗外灰蒙蒙一片,暴雨停了,只剩潮湿海风不断往车里灌。

    车开出去很久,王小河都没说一句话。

    他靠着车窗,额头顶着玻璃,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呼吸把那片雾吹开一小块,又很快被新的雾气覆盖。

    梁戈坐在旁边,安静看了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