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现在整个圈子都在孤立他。
不多久,他藏在山沟里的备用点也被人端了,这次更彻底,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墙皮都被人揭了,天花板吊顶都被人捅开,藏在隔层里的现金和证件全没了。
连跑路都给他断掉。
他那些年收的徒弟、养的马仔、替他跑腿送货的小弟,也一夜间全没了影。
打电话过去,不是关机就是忙音,有一个接了,支支吾吾说了句“陈叔,对不住了”,然后就挂了。
再打就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他站在那间被翻得不像样的出租屋里,听着那串机械的女声一遍一遍重复,忽然觉得那声音不是在说号码停机,是在说他的命也快停机了。
他开始想——到底是谁?
但他得罪过的人太多了,多到他坐在那儿从头捋,捋了半小时还没捋到三分之一。
是前年黑吃黑吞了他一批货的那个马来佬?
去年在港口抢地盘被他砍伤手指的那个阿明?
可他绝不会遗漏这些人的踪迹,他们不是跑路就是死了,尸体都漂到公海了,哪还有力气回来找他?
他又往前想,想到前年大前年,甚至五年前、十年前,越想越焦躁,直到某个快被遗忘的画面忽然从脑子里翻出来——
码头,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他说他阿妈要死了,求他给药。
然后他把硫酸泼了上去,瓶口对着那小孩的脸,用力一甩。
那小孩的尖叫声穿透了雨幕,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他转身走了,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那小孩已经爬起来跑了。
他觉得不放心。这种穷鬼,命贱,但记仇。
万一长大了回来找他呢?他不想给自己留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