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还挂着潮红,眼睛半阖着,浓黑的睫毛沾着眼睑。
嘴里却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他俯下身,吻了吻那泛红的眼尾,问张愿生,
“什么好了?”
张愿生想去搂晏韫脖颈,把人凑近点,手臂却软软地使不上力。
他挺了挺腰,蚊子似地哼哼着,
“晏先生,你……你过来一点点。”
晏韫依言凑近。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他脸上,便听见张愿生傻乎乎地说:
“煎饼……摊好了……”
这种天真无邪的比喻从少年口中说出来。
有一瞬间,晏韫真的生出了自己像在诱拐小孩的罪恶感。
他的声音也哑了,抬手替他擦去脸上哭过的泪痕,顺着他的奇思妙想问道:
“所以宝贝送我的礼物,是煎饼么?”
张愿生点点头,又摇摇头。
“煎饼太便宜了……先生要吃……贵的,好的……”
这个认知让他睁大了眼睛。
明明还紧狡着,就撑着晏韫的肩膀想爬起来,alpha是真的被弄傻了。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下床,
“对了,我要送先生礼物……不能只送煎饼……”
恍惚间,听见晏韫轻叹了一下。
旋即,他被重新按了回去。
eniga伸手,去够自己的大衣,不多时,张愿生眼前有什么闪了一下。
隔着落地窗外隐约透进的微光,看清楚了。
是一支钢笔。
被eniga随身携带着。
笔身呈白金色,低调矜贵。
顶端镶嵌着密闭式的奢华工艺品,还有一个栩栩如生的大雁雕刻在上方。
栩栩如生,姿态舒展。
仿佛随时要展翅飞去。
能看出很用心。
张愿生的眼睛一下子有了光泽。
“先生,你一直带在身上!”他的声音还哑着,都掩不住那股雀跃,
“你是不是很喜欢!”
晏韫看着他,没有先回答,而是道:
“阿生,你是无价的,比一支钢笔更重要,相比之下,我更希望你平安。”
也是强调,防止张愿生下一次还会那样做。
这不是随口说说的安慰。
在得知张愿生遇到危险后的几个小时,晏韫便飞回了国,派人着手去寻找。
很快,找到了还躺在医院里休养的费琳舟。
从对方口中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张愿生为了一支钢笔,去打黑拳。
把自己安全弃之于不顾。
晏韫当时怒极反笑。
他知道张愿生的性子,却没想到张愿生能执拗到这种地步。
那种滋味无法形容,甚至让他又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
才让张愿生把他的东西,和自己的东西分得那么清。
可毕竟是小孩一点点攒起来的钱。
那支钢笔,是他亲自去取的。
之后,便一直带在身上。
张愿生的目光还停留在那支钢笔上,久久没有移开。
晏韫看着他滞滞的模样,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只是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
随后把钢笔放在枕头边,将他整个人揽进臂弯间,盖上被子。
“先睡吧,等难受了再告诉我。”
张愿生埋在他怀里,半晌没有动。
久到晏韫以为少年已经睡着了,那颗脑袋才动了动,从被子里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