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便让兄长来接自己回爱丁堡。
美其名曰养身子。
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满打满算,他与晏兴朝认识不过一年,与晏韫相处更是不到一周,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后期他也鲜少来探望,多是盛家为了维持与晏家的联系,托人把晏韫送到爱丁堡来。
每次也不过短短几日。
晏韫又被送回了京市。
等晏韫有了自我认知,明白这个父亲不喜欢他之后,也再没有主动要求见过他。
遗传了他的性格,冷冰冰的。
见面的次数便从三月一遇,变成了半年、一年,到后来不见面了。
只在重要的日子通一通电话。
不为别的。
盛疏理所应当地认为,晏韫到底是晏兴朝的种,即便有自己的一半血脉中和。
骨子里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后来晏韫上了位,接掌了晏家的权柄,几十年没传出过什么花边新闻。
甚至传了一个绯闻对象,又很快辟了谣,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是哂然,那方家的小少爷,倒是懂得及时止损,没踏进晏家的笼。
晏家的人,要么是没有情感,要么就是情感太多,多到溢出来,到处播撒种子。
再者,商业联姻本身就是无解的局。
入局的两个人就像两道程序,从一开始便既定,结局也一目了然。
这一次,盛疏本也没打算来。
可破天荒地,那个从未开口求过他一个字的儿子,竟然托人请了他。
说是什么婚姻大事,需要父辈在场。
除了工作上的要事,很难有什么东西会让晏韫上心。
更别说以晏韫所在的那个位置。
需要商业性质的联姻时,走走过场就够了,居然会特意来叫他。
如果非要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盛疏觉得,自己大概只是单纯想来看一眼晏韫的另一半是谁。
他常年在爱丁堡,有意无意地避开一切关于晏家的新闻。
方邵时那件事,也不过是因为盛家与方家交好才略有耳闻。
至于张愿生这个名字,他只是从旁人口中听说过——是他儿子收养的一个小孩。
但他从未有过任何心思去细查。
今日,倒是见着了。
超乎他的想象。
倒不是说张愿生有多惊艳,而是,晏韫,有点不太像晏韫了。
不像晏兴朝。
也不像自诩的性子随他。
他好像有点明白。
为什么晏韫一定要让他来了。
习惯了扭曲的家庭,就差点忘了正常的家该是什么样子。
和和美美,所有重大的时刻都有长辈在场。
而晏韫,显然从没有把那些旧事告诉这个少年,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营造出一种自己还有一个正常关爱他的父亲的错觉。
盛疏看见张愿生签完字,鼓起勇气,抬起那又大又圆的好看眼睛看向他。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郑重和期盼:
“您真的不来订婚宴吗?”
明显感觉到那少年问完,他儿子的眼神就看了过来,有些沉,盛疏视而不见。
倒是放了语调,没那么冷漠了,
“你很期待那天?”
张愿生不太明白,他当然期待,恨不得明天就是订婚宴。
于是认认真真点了下头。
“嗯,很重要。”
又是许久的沉默,晏韫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二十分钟,再拖就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