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让他开始画第二幅。
这次错误明显少了很多,却还是不过关。到第三天,红笔修改才终于不再密得吓人。
唐朔也有怀疑池云先是不是故意为难自己,毕竟在他的视角看来,自己的图已经是很标准很还原的程度了,怎么还能被挑出那么多错?
逮着机会,他旁敲侧击地问某个学生,说:“你们池教授,平时对你们是不是很严格?”
“超级严格!”学生不假思索道,“要求特别高,为人特别严肃!”
“那他、对待学生的态度标准是什么?”
这话给学生问住了:“池教授,对谁都一样啊。他只论事,不看人。”
包括我?
这话唐朔当然没问,他只是说:“确定吗?”
“确定!”学生肯定道,“我们学委成绩回回年级前三,在他那里做错该挨批还是挨批,能给人直接说哭!但有些不是他学生的同学,出勤率低到都要延毕了,找他问问题他也会尽心指导。我敢说这种导师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
“是吗?”唐朔心不在焉,“那他还真挺好的。”
这下,唐朔不得不承认——他的图就是有问题。
但转念一想,又有点开心。
他一不是池云先学生,二不是考古队成员。考古挖掘期间事情那么多,池云先都快忙得脚不沾地了,还肯花时间精力给他改图,指导他这个外行。
足以说明,池云先早就不生他气了。
说不定还对他挺有好感。
越想动力越足,唐朔花了更多功夫在学习绘图上。
到现在,已经能跟着下探方了。
近距离接触到遗址,了解到考古队的工作,比唐朔的最低预期还要枯燥无聊。
不存在任何人类文明挖掘的伟大震撼之感,有的只是重复机械的简单工作,在唐朔看来,就是挖土、筛土、扫土。
全是土,最大的区别无非就是土的颜色不同,灰的黄的,深灰浅灰,深黄浅黄。
他跟着池云先蹲在土壁前,看池云先用手铲一寸寸刮浮土。尘土在空气中飞扬开,即使他戴着口罩,还是下意识后仰,感觉自己浑身都有小虫在爬。
池云先注意到他的动作,但没理会也没指责,只是指了指露出的那片平面,说:“画这里。”
“这画什么?”唐朔疑惑。
“颜色的边界线。”
“不同的颜色,代表什么?”唐朔又问。
池云先这才解释:“深的是灰坑,浅的是活动面。”
“哦。”其实唐朔还是有些云里雾里,却只能装作懂了的样子,点头,开画。
池云先似乎瞥了他一眼,但唐朔看回去时只看到张冷峻侧脸,完全是他的错觉。
一整个上午就是这种重复工作。中午吃饭时唐朔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考古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比较特别的古墓?”
他已经问得很矜持委婉了,没想到其他人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他的潜台词。
几个学生憋不住笑出声,老师也都是忍俊不禁。
唐朔困惑又难为情,下意识看向池云先。
池云先倒是没笑,不留情面道:“想要那种可以去看盗墓小说。”
唐朔撇嘴,小声嘀咕:“问问而已。”
再说了,他敢肯定,有那些想法和好奇的外行人绝对不止他一个,就连那些学生,在正式学习之前,估计也那么想象过。
唐朔不服,到了下午还在想。
想池云先像他看过的盗墓电影主人公一样,在布满机关的墓穴内死里逃生。池教授那张冷脸,被蹭个一两道伤口应该会是不一样风格的养眼。
最好衣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