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跑到副驾驶,直接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池云先拉开车门,还在试图阻止他:“下去。”
“你快点!”不在雨里淋着唐朔说话也轻松了些,“再跟我拉扯探方都要泡塌了。”
池云先没辙,只好收起雨伞上车。
唐朔抓着整包抽纸擦身上的水,一团一团往垃圾袋里扔。池云先开了空调,半个小时的路程,聊胜于无。
等到了遗址,唐朔立刻就要下车,推车门没推开,回头看时,被兜头扔过来一件雨衣。
“穿上。”
池云先说完便下了车,没给唐朔拒绝的权力和机会。
唐朔只好套上,等他跳下车,池云先已经在固定被吹开的遮雨棚。没穿雨衣没打伞,就那样用肉体扛着风雨,一点一点将受到摧残的遗址重新保护起来。
唐朔一脚水一脚泥地跑过去,穿的依旧是他那些贵死人的限量版球鞋,但这回连低头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到了就赶紧给池云先帮忙扯雨棚,压重物。
两人全程没有交流,耳边只有不知疲倦的风声雨声,似乎一直没变,又仿佛越来越大了。
等到全部固定完,确认不会再被掀开后,池云先推着唐朔往回走,几乎以一个把他揽在怀里的姿势。中途唐朔脚下磕绊,下意识去抓可依靠的东西,刚伸出手,就被池云先一把握住,将他抱得更紧。
等回到车上,两人从里到外都湿了个透,区别在于唐朔不像水里刚捞出来的,池云先则是下巴都在滴水。
唐朔顾不上自己,池云先开车,他就拿纸巾给人擦脸上胳膊上的水,池云先偏头避了下,说:“不用。”
唐朔摘掉雨衣帽子,气道:“还‘不用’?你什么时候能对我‘用’一回?”
池云先不再说话,唐朔拉着脸给他把皮肤上的水都擦了个差不多。
一大包抽纸勉强够用,回到旅店,两人进门后吓了前台一跳。唐朔把伞还回去,和池云先一前一后上楼,当务之急是洗个热水澡。
这种暴雨不光是淋湿,雨里还混着泥沙树叶,以及某些虫类尸体。唐朔洗澡时都不敢仔细看,前两遍都是闭着眼一通猛冲,好几次差点吐出来。
从浴室出来时他都快泡发了,仍觉得没洗干净。
池云先给他发了微信,让他洗完澡下楼喝姜汤。唐朔穿戴整齐,拿着手机下去,看到叫他的人坐在餐厅,穿着黑t和短裤,脚上是一双拖鞋。
听到动静抬头,对视就算是打了招呼。
等到唐朔在对面坐定,池云先问:“哪里不舒服?”
唐朔摇头,捏着调羹搅面前瓷碗里的姜汤,他知道自己脸色看起来一定很差,解释说:“洗太久了,有点缺氧。”
池云先多半清楚怎么回事,想了许久,说出来一句:“太冲动了。”
唐朔有气无力地笑了声,低骂:“你太像那种讨人嫌的中式家长了。”
池云先应该是没明白,没回应没反驳。
唐朔继续说:“我做都做了,做的还是好事,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不应该先肯定一下我吗?”
“谢谢你。”池云先说。
唐朔又笑了:“那要给我送面锦旗吗?池教授。”
“对你有用吗?”池云先居然问。
“没用。”唐朔实话实说,“我只在乎我的画,锦旗对于搞艺术的人来说,起不到太大作用。你送我爸他说不定还会开心,企业家不都看重这个。”
“那还来。”池云先一点没听进去他说的话,依旧在说教。
唐朔索性抬眼,直勾勾盯过去,说:“因为你啊。”
池云先微蹙着眉,似乎不为所动。
唐朔认命般一笑:“池教授,我太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