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哥哥已经不再是哥哥的事实。
是你对不起我,还是我对不起你?不知道,不清楚。现在的你,需要新的人生、剧本和角色,把我撂在一边。
想到这里,又有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一定不能哭。他抬手关了被梁叙之打开的镜灯,又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他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怨恨、痛苦,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爱意里,感到孤独万分。
哥哥大坏蛋。哥哥大骗子。
全世界最最最最,最讨厌哥哥。
他不是我弟弟
梁叙之第二天没去公司。
昨晚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洗手间刷牙,刷到牙龈发麻才停下来,最后连牙刷带牙膏一股脑扔进垃圾桶。
夜里也睡得不安稳,整晚都在半梦半醒间浮沉,梦里总闪过纪隋野那张沾着血却还在笑的脸,大腿上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疤,还有昨晚他在车里那近乎疯狂的眼神和动作。
梦的最后,纪隋野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不哭闹,不说话,只是站在几步外安静地望着他。梁叙之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手臂轻轻环住那副单薄的肩膀——可下一秒,怀里空了。
空气里只留下一串清晰又刺耳的声音——我想要你。
醒来时头昏脑涨,昨夜脸上留下的伤口连带着身体的几处淤青隐隐作痛,受伤的部位一直没有得到处理,查看后发现有几处已经发炎。他靠在床头缓了会儿,才摸过那部从纪隋野那儿拿回来的旧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相册里全是老照片——两个半大孩子勾肩搭背地笑,第一次学会骑脚踏车的小野对着镜头比耶,还有一张是梁叙之戴着眼镜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后的偷拍……他没什么表情地一张张翻过去,最后选了“全部删除”。
和他猜的差不多,除了那张越界的照片,手机里再没什么能称得上“把柄”的东西。但梁叙之心里还是不踏实——纪隋野手里到底还有没有备份?还藏着什么?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他强撑着坐起身,够到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后却看到一排未接来电和微信提醒,又是方悦可。点开扫了几眼,确认都是废话后,便直接关了对话框。
拇指在通讯录“卢明浩”的名字上停了停,最后还是没拨出去。卢明浩确实有能力查清纪隋野的底细,但要不要把朋友扯进这摊浑水,他还得再想想。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梁叙之按着发胀的额头去开门,只拉开条缝就转身往客厅走,连看都没看门外是谁。
“也不问问是谁就开门?”方悦可带笑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梁叙之没接话,重重坐进沙发,这一坐牵扯到身上不知哪处的伤,疼得他暗自吸了口气。
“喂,”方悦可把拎着的链条包往茶几上一丢,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跟你说话呢。”
“除了你还能有谁。”梁叙之抬眼看她。见她今天穿得规规矩矩,脖子上系了条丝巾,把那些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心里才稍微松了松。
“那可不一定,”方悦可歪了歪头,笑得有点狡黠,“万一是昨晚那位呢?”
这一问让梁叙之心往下沉了沉。方悦可不是第一次不打招呼就跑来,但这么大清早上门,实在反常,再联想到刚才那些没营养的短信——她今天来,绝不是闲聊那么简单。
他干脆省去寒暄:“有事?”
“这么急着赶我走?”方悦可挑眉。
梁叙之向后靠进沙发背,言简意赅:“省点时间。”
“我今天没通告呀,”她目光落在他还带着淤青的颧骨上,笑意更深,“而且你看上去……也挺闲的嘛。”
梁叙之脸色淡下来,看了她两秒:“方悦可,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