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烟。见他过来,点了点头:“人在里面办手续,等会儿就出来。”
梁叙之笑着道了谢,接过对方递来的访客登记表,靠在墙上签了字。走廊是灰白色的,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响着,空气里有一股类似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他站在那里,西装革履,脖子上系着一条用来遮盖伤痕的围巾,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铁门那边传来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管教先走了出来,侧身让开。后面跟着一个人——
纪隋野。
他瘦了很多。半个月前那件米白色衬衫换成了拘留所统一的深蓝色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着,遮住了大半个脖子,头发也长了,垂在额前,几乎要盖住半只眼睛,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脸色异常苍白,配上他精致凌厉的五官,甚至有种异乎寻常的美感。
他低着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走路姿势,直到管教在旁边说了句什么,才抬起头。
他看到了梁叙之。
那双眼睛只亮了一瞬,随即就灭了,一闪而过的惊讶如石子落水,涟漪还没荡开就沉了底。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淡,像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所谓。
他走到柜台前,拿起笔签笔,签完,把笔往柜台上一搁便转过身,从梁叙之身边擦肩而过。
没有看他,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改变迈步的节奏。像经过一棵树一样,就那么镇定地、平淡地、毫无联系地从梁叙之身边走过。
梁叙之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攥着那张登记表。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愣了一下。今天他专程来到这里,做好了被抵触、被冷嘲热讽的准备,唯独没料到会被彻底无视,对纪隋野反应的预期又一次彻底落空,一种强烈的错愕感在心头飘然升起。
周队还在旁边站着,那根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扫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沉默已经足够让梁叙之难堪。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周队这才在后面喊了声“慢走”,他抬了抬手,头也没回。
司机在车上等着。梁叙之拉开门坐进去,“砰”地一声关了门,围巾也随意地丢在座位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默默发动了车。
车里太闷了。
梁叙之把领带松了松,又将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凉飕飕地吹在脖子上,过了几秒,他又把窗关上了,过了一秒,又打开了。
司机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回连余光都小心翼翼的。
梁叙之没理他,最后干脆把领带扯下来团成一团,直接塞进了车门边的储物格里。
车开出拘留所大门,拐上主路,没走多远就停了,前面路口两车追尾,堵了一串。
“梁总,前面撞了,得等会儿。”司机说。
梁叙之没应声。他偏头看向窗外,正好对着拘留所的正门。
拘留所门口那辆黑色的轿车依旧停在这里,秦一鸣正靠在车门上,叼着烟,百无聊赖地用手划着手机。看见铁门那边有人出来,他才直起身把烟掐了。
纪隋野拎着一个袋子慢悠悠地往外走,秦一鸣迈着大步走过去,一把接过纪隋野手里的袋子,然后直接把人抱住了。
抱得很紧,紧到纪隋野的肩膀都耸了起来。
梁叙之盯着车窗外相拥的两个人,司机见外面气氛微妙,想着低声问问梁叙之要不要把车挪开。可话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梁叙之抬手轻轻拦了下来。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转头,心思全悬在外面,目光牢牢锁着那两个人,连眨眼都显得格外迟缓。
纪隋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热络也不冷淡,就那么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抱着。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抬手,不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