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单纯闲聊,还是替谁传话?又或者说,纪隋野那边出了什么他兜不住的事,需要借她的口来传递?

    最重要的是,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他想起拘留所那天,纪隋野撞了他的车,精神状态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死要活的样子。那问题出在哪?难道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又惹事了?

    他垂着头,机械地进食,餐具间发出轻轻碰撞的声音。他在思考时竭尽全力不让对方看出自己对这件事有任何超出正常的兴趣,可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破绽,只是眼下根本无暇顾及。

    方悦可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反应,自己又接了下去:“不过倒也不用替他担心,人家有人陪着呢。男朋友在那儿陪床,寸步不离的。”

    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梁叙之的心上。他夹菜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了半拍,等他抬眼对上方悦可似笑非笑地目光时,已经晚了。

    “秦一鸣?”他干脆直接问道。

    方悦可摇了摇头,表情里带着点“你想多了”的意思:“是个年轻男孩,看着二十出头,剃了个寸头,胳膊上有纹身,挺大一片。”她想了想,又笑着补了一句,“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看着不太好惹。”

    梁叙之沉默了。

    年轻男孩,寸头,纹身。不是秦一鸣,不是余想,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纪隋野身边那些来来去去的人没有一个对得上这个描述。也就是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冒出了一个新人。

    梁叙之放下筷子,拿纸巾慢慢擦了擦嘴角,纸巾对折后放在碗碟旁边,然后抬起眼目光温和地看着方悦可。

    “你最近倒是对别人的事挺上心,”他闲聊般开口,“又是探病又是打听人家男朋友的,自己的戏拍得怎么样了?前几天我听别人说水下那场戏你要自己上,练得还行?”

    方悦可的笑容僵了一下。

    梁叙之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站起来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低头看了她一眼,“少喝点酒,手都抖成什么样了,命是自己的,别不当回事。”

    他转身走了。

    方悦可坐在那儿,愣了一会儿才嗤笑一声。

    “梁叙之。”她毫不客气地叫住他。

    梁叙之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方悦可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随意:“对了,那个陪床的男孩,可是管纪总叫‘小野’。”

    “而且……”她故弄玄虚地顿了顿,语气是掩不住的嘲讽,“纪总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你。”

    带我走

    那次不欢而散之后没几天,梁叙之和方悦可又碰了面。

    这次是方悦可主动约的,说方国海那个老王八蛋命不久矣了,问他想不想趁这个机会上岛看看。梁叙之听她说完,只是笑了笑,说了句“再说吧”,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他对那座岛表现出的兴趣越少,方悦可手里能拿捏他的把柄就越少,经过这么多事,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方悦可也没纠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话题就拐到了别处。这女人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料,哪怕上次在餐厅被他戳了痛处,最后补的那一刀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再见面照样笑呵呵的,说起话来语气亲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叙之那天离开餐厅之后就让人去查了纪隋野的情况。反馈回来的信息很简单:确实住院了,而且一住就是快半个月,伤口感染加上低烧不退,断断续续一直反复。

    梁叙之听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念头:那个人在里面待了半个月,伤口一直没好,可他分明已经托人关照过。

    这不对劲。他开始下意识地在心里划分责任,自己该做的都做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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