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不如他?”秦一鸣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眶还红着,但那股狠劲儿已经从眼底烧了起来,“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如梁叙之?”
纪隋野抬起眼看着他,没有挣脱,只是叼着烟,安静地承受着那两只手的力度。
“你疯的时候,是我陪着你,你作死的时候,是我替你收拾烂摊子。他呢?”秦一鸣的嘴唇在抖,“他在乎你吗?他接近你,不过是因为方悦可——”
“我知道。”纪隋野打断他,“他们是假结婚。”
秦一鸣一怔。握着他肩膀的手松了一瞬,又攥紧。
“那你知不知道,他从头到尾要的根本不是钱。钱算什么?他要的是方国海那座岛。”
纪隋野夹着烟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帮他拿到那个电影,帮方悦可达成心愿,他才能从方悦可那里拿到上岛的资格。”
“你以为他为什么一直哄着你?为什么跟你若即若离?不是因为他放不下你,是因为方悦可的电影还没拍完。你反悔了,方悦可就会反悔,方悦可反悔了,那座岛他就拿不到了。”
他看着纪隋野,把最后那句话慢慢地吐出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乎过你,你只是他的梯子。”
烟雾在两人之间飘散。纪隋野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用指间夹着,慢慢磕掉了烟灰。
“说完了?”他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秦一鸣,“说完了走吧。”
秦一鸣没动。他站在那里,胸膛还在起伏,刚才那些话像决堤的水,一旦开了口就收不住,可他说完之后才发现,对面那个人根本没有接。没有愤怒,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否认。那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让人绝望。
他的目光落在纪隋野的嘴唇上。忽然感到一阵不甘,他不敢相信这个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他的所有底牌翻过去,然后说一句“走吧”。
他接受不了这种收场。
欲望又一次占了上风,他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纪隋野圈在中间,嘴唇压下去——
纪隋野的手比他快。五指插进秦一鸣的头发里,猛地收紧,把他整个人往后拽。秦一鸣吃痛,头被扯得仰起来,发出痛苦的声音。纪隋野就那样攥着他的头发,把他固定在离自己一拳远的地方,声音温和地警告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秦一鸣的睫毛在抖。他看着纪隋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终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撑在沙发上的手。
他缓缓直起身,退后一步,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叫了一声纪隋野的名字。
纪隋野没有应。秦一鸣站了两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纪隋野靠进沙发背,眯着眼睛看着床头旁边的落地灯,那盏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有一只小虫子的尸体卡在灯罩和天花板的缝隙里,不知道死了多久。
秦一鸣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梯子。他说他是梯子。纪隋野闭上眼。他不觉得秦一鸣在说谎,秦一鸣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必要。只是方悦可从来没和他提过岛的事情。
纪隋野睁开眼,盯着那只虫子尸体,脑子里慢慢地、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念头——他又被耍了。
糟糕的念头一旦出现,他的思维就开始沿着一条极其疼痛的逻辑往下滑,每一节台阶都通向更深的、更暗的地方。那晚发生关系的时间,恰好卡在方悦可那部电影最重要的节点上,以前他当然不会把这个时间点当成什么特殊信号,可现在他知道了梁叙之的目标是那座岛,那么一切就有了全新的、冷酷的注脚。
所以那晚的亲密,是一种“安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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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不受控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