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悦可被他捞起来半截,软塌塌地靠在他手臂上,浑身冰凉。
终于让人靠着浴缸坐稳后,他扯过一条浴巾随意搭在她肩上,动作中带着例行公事般的熟练。
“你怎么回事?”他蹲下来,皱着眉看她。
方悦可垂着头,头发湿漉漉地糊了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以后……你别管我了。”
梁叙之没接话,就那样蹲着,安静地看了她好几秒才判断出她没在说假话。方悦可的演技没那么好。
他往前挪了半步,跟她平视,声音放缓了一些:“方总的人也来了,他身体不好,你起码替他想想。”
方悦可慢慢抬起眼,勾起嘴角看着梁叙之,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东西。
“梁叙之啊梁叙之,”她的声音还在抖,笑容却越来越深,“怪不得纪隋野说你装,我看他倒是挺了解你的。”
纪隋野的名字突然被方悦可提及,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适。他不想在任何人嘴里听到纪隋野的名字,尤其是从方悦可嘴里。
“他还说什么了?”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
方悦可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他。
一阵烦躁忽然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他太了解方悦可,这人哪怕神智不清时候说的话都意有所指,而出于某种连他自己也觉得模糊的原因,他现在最恨别人把纪隋野当成把柄来要挟他。
“方悦可,”他往前凑了凑,伸出手,力道不轻地捏住了对面人的下巴,逼她仰起脸看着自己。“我跟他的事你最好少管,别以为你手里有那座岛,就可以过来拿捏我。我的耐心——”
他顿了一下,伸出手在方悦可湿漉漉的头发上拍了一下,力度不重,只是警告。
“是有限的。”
说完,他松开手,直起身,随手从架子上拽了条毛巾,不紧不慢地擦着指间沾上的水。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冷冷清清地照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疏离寡淡。
“你上岛,是为了方国海吧?”方悦可的声音从地上飘上来,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清醒,“一个活了今天没明天的人,能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他那点把柄是不少,但还没老糊涂到把命根子搁岛上等你翻,你去了也是扑空。”
“就算真被你翻着了,又能怎样?”她靠在浴缸边,仰着脸,语气又变得慵懒起来,“他死了,公司就是你的,你就算找到他的把柄,伤害的也是公司的利益,何苦呢?我从来没想跟你争,这点你早就知道,不然你也不会跟我做这笔交易。我说得不对吗?”
梁叙之没有理会她,继续慢条斯理擦着手。
“我唯一的念想也快到头了。”方悦可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般继续道,“所以你不必把我当对手,也不必当我监护人,更不用那么着急去跟个死人斗得你死我活,方国海是要下地狱的人,我早就懒得给他眼神了,希望你也是。”
“虽然我不知道你翻来翻去到底在找什么——但我不建议你太急。执念没了,人就空了,没劲了,到时候你会发现,人生就这么回事。”
梁叙之背对着她,安静地听完。他忽然觉得,这人比他以为的要成熟一些,在他印象里,方悦可也就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小孩子,只不过亲人懂人,甚至以玩人为乐,所以不明白的人大概真的会被她唬住,但她的那一套对梁叙之来说早就乏善可陈,倒是今晚这些话让他觉得有点新鲜。尽管她猜的,多半是错的。
他没再接她的话茬,把毛巾仔仔细细地搭在架子上,转过身,垂眼看着她。
“怎么忽然跟我说这些?”他问。
“我身边的人都有心,就你没有。”方悦可的后脑勺抵着浴缸边沿,仰着脸笑看着他。“以前我觉得倾诉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