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着。”梁叙之语气硬起来,也懒得再她客气,“你那剧本我看了。女主角从小被亲爹家暴,还差点被强暴,长大以后厌恶男人,酗酒,跟女人乱搞。”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看她,“你演的就是你自己吧?只是我想不通……剧本里有几处,不像方国海会干的事。”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琢磨,眼神却一直盯着方悦可的脸。对方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死样子,根本不接招,不过梁叙之也没指望她接,自己把底牌亮出来了。
“所以我就去查了查。结果发现,你要报复的不光是方国海,电影里那个一直折磨你的人,映射的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两个。我说得对吧?”
这话一出来,方悦可那张满不在乎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
梁叙之没给她缓神的机会,开始一字一句地往下砸:“方国海喜欢男人,他那些情人都是男的,他不会对你做那种事,但他可以把你送给别人……送给那些做得出来的男人。”
方悦可彻底炸了,抬手就要扇过去。
梁叙之没躲,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刚好制住对方。方悦可这才看见他手腕上缠着绷带,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看来已经有人替我收拾过你了。”
“你现在该收拾的人不是我,”梁叙之收回手,不咸不淡地回怼,“是那些当初动你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没在收拾?”
“那你收拾得够吗?”他不留情面地反问,“拍一部电影能解决什么问题?你们搞艺术的,有时候太理想主义。”
方悦可嗤了一声:“你不搞艺术,你又搞出什么名堂了?”
“什么都没有。”梁叙之没跟她硬顶,反而坦坦荡荡地认了,“我能力有限。但你不一样。你是离方国海最近的人,你手里的东西,是我再怎么往上爬都够不到的。所以我现在坐在你面前,恳请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放软了,脸上出现了一种他很少在人前露出的、近乎坦白的诚恳。方悦可盯着他看了几秒,眼里的刺收了一瞬。沉默半晌,才开口:“我也未必什么都知道。”
“没关系,”梁叙之很快接上,“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方悦可没再吭声,算是默认。
“方国海岛上那栋别墅里是有录像的吧?”梁叙之问。
“……应该有吧。”
“有,还是没有?”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以为那个王八蛋会把这种事告诉我吧?”方悦可的语气又硬了起来,“我成年后上过岛,但那栋别墅,他从来不让我进。说实话,我也不想进,那里面有太多我不想碰的东西,我不想再去经历一遍。”
梁叙之看着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所以那时候——”
“对,”方悦可没让他说完,“就是在那栋别墅里,他把我送给了别人。就一次,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她停了停,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事后他送了我一辆粉色的跑车,第二天我就开着它冲到了悬崖边上。”
她抬起眼,眼眶红了,嘴角却弯着。“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我就掉下去了。然后我后悔了,我想,要死也该是他死,凭什么是我?”她看着梁叙之,笑意里带着亮闪闪的泪光,“你可能觉得一部电影改变不了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压根就没想过要改变什么?方国海都快入土了,我的痛苦早就跟他没关系了。我要的,是跟自己和解。”
梁叙之没出声,安安静静地听完后,认真地想了想才问:“那你甘心吗?”
方悦可没说话。
梁叙之也没催她,安静了几秒,自己先开了口:“我不是你,又是男人,说实话,很难完全懂你。但我刚才想了想,如果我是你,我不甘心。”
他抬起眼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