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着一个多月以后,庄鹤叙不再去花园看花。
他开始在屋子里游荡。
商止没多说什么,默默地跟着。
“我想吃水果。”庄鹤叙突然说。
商止有些懵,反应过来立刻答道:“我去给你切。”
“不要菠萝。”
商止菠萝过敏。
意识到他还记得,商止一怔,心湖泛起层涟漪。他小心翼翼地深吸了口气,随后去厨房给庄鹤叙切水果。
人一走,卧室内便安静了下来。
庄鹤叙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商止在旁边跟着,突然不在他还有点不适应。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庄鹤叙百无聊赖地翻着床头柜和桌子抽屉里的东西。
或许能找到被收走的烟。
他心想着,加快了速度。
抽屉被迅速抽出,里面放了本相册。庄鹤叙记得是之前余岁露给他看过的那本。
他本想将相册集拿出来,再往深处找找烟。忽地,相册里滑出来一张照片。
庄鹤叙低头,是那张熟悉的照片。
商止穿着校服,袖子挽至胳膊处,与日落相交映,咧嘴一笑,朝着不远处投篮。
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他记得的。
这个拍摄手法拙劣的照片背后有字。
庄鹤叙翻了过来,果不其然,背后写着:商哥哥要天天开心,梦想成真。
末尾处,一个可爱的笑脸。
庄鹤叙嗤笑了一声。他也是贱,明明知道一切都无法更改,为什么还要翻过来再鞭笞一顿自己呢?
他有白月光,他一直有喜欢的女生,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叙哥,我切好了——”
商止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而起,一瞬之间又顷刻止住。
书桌前的庄鹤叙手里正握着什么,商止眼尖捕捉到男人手腕间的颤意,以及那张相片上的人。
一瞬恍然。
他将水果盘搁在桌前,顺势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说:“我还以为这张照片已经不见了。”
所以呢?
庄鹤叙的思绪逐渐回笼,他没搭话,欲想将照片塞回相册里。
商止却先拿至他跟前,细细打量了会儿,才说:“之前高中出去租房,认识了房东家的小女孩,叫林双沐。她很聪明,喜欢摄影作曲。这张照片是当时打比赛她抓拍的,生日那天非得塞给我,我拿回来才知道后面写了字。”
“怎么样,拍得不错吧?”商止挥了挥手里的相片,冲着庄鹤叙问。
庄鹤叙有些恍惚。
“哦,还有。”商止从书架子后面翻出来一个小铁盒,铁盒里装着一小块录音磁带,他回忆道,“之前在车上放的那首没有取名的歌,是她作曲的。我特地让人做成了录音磁带,准备送她来着……”
“但她身体一直不好,认识我之前,小沐已经癌晚期了。磁带也没送出,人早走了。”
商止提及往事,平淡的嗓音里带着些颤意。
庄鹤叙心情更是复杂。
之前纪修琛和他的朋友添油加醋说商止有白月光,有故意骗他的成分,也有在林双沐身上夸大的成分。
他听信了,甚至因为这个小女孩暗暗吃醋、一个人伤神了很长时间。
重提旧事,本应该是横亘在他俩之间的一根刺,无法解释清楚才是。但商止缓缓解释的那一瞬间,庄鹤叙没由来地只觉身心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他在意了很久的东西,在这个平静的午后,突然有了答案。
没有什么白月光,是他为此苦恼了很久,不敢问又不敢主动。
庄鹤叙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