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吃东西挑剔,只吃中间嫩的,剩下很大一截根部,就都落到了牧冬嘴里。
从医院出来他就养成这个习惯,吃剩下什么东西就给牧冬,牧冬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沈春有时候觉得牧冬的胃是无底洞,好像什么东西都能吞得下,于是更加肆无忌惮,搞得许淑芬有些看不下去,说:“奴奴要好好吃饭啊,不要把什么都给你哥,这样不好。”
沈春有点不好意思,说:“知道了。”
牧冬在埋头吃饭,昨晚上的剩菜都放到一个盆里,电饭锅最后一点饭也都倒进去拌了,还有沈春剩下的小半碗饭,他不甚在意地说:“没事,我能吃。”
沈春立刻又猖狂起来,咬了一口的辣椒也扔进牧冬盆里。
牧冬愣了一下,然后默不作声地又塞进嘴里。
许淑芬恨铁不成钢地放下了筷子,沈春看着牧冬,突然说:“你和虎妞好像啊。”
牧冬咽下最后一口饭:“骂我就直说,谁教你用的比喻句。”
“我只是觉得你们吃饭像!”沈春说,“为什么像狗就是骂人,当狗不好吗?虎妞那么可爱。”
牧冬沉默一瞬,“跟你小孩解释不清楚。”
午饭过后是最热的时候,气温有三十多度,空气里没有一点风,道上也同样没有一个人,许淑芬摇着蒲扇睡午觉,沈春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又不能弄出声响。
牧冬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门,沈春一见他眼睛就亮了,好像在他身边就不会那么无聊。在医院那么久的日子里,是他第一次即便住院也没感受到无趣。
许淑芬不知道牧冬每晚都要过来,而沈春也因为私信不想提,这事就成了他们俩的秘密。
牧冬没进屋,在门口小声问:“要不要出去?”
沈春狂点头。
牧冬领着他走过窄窄的乡道,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杨树林,树下一片阴凉,不时吹过一阵风,很凉快。
沈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就这里吹风,他来的时候拿了一个小凳子,木头做的,不知道多少年头,许淑芬说她年轻的时候这凳子就在这里了。沈春慢慢坐下,牧冬拿着一个吊床,正在两颗树中间绑。
沈春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低头摸着虎妞软软的毛。两个人把狗也牵过来了,虎妞这个品种的狗最怕热,伸着舌头直哈气。
牧冬手脚利落,这几年家里的活都是他自己干,吊床很快就被绑好了,他把沈春抱了上去。
吊床晃晃悠悠的,沈春眼前全是蓝天和两边的杨树叶,不时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一阵“簌簌”声。
沈春说:“哥,为什么天离我们这么远啊。”
他这个正是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的年纪,有耐心如许淑芬,都招架不住他各种奇形怪状的问题,更别说牧冬。
牧冬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地理知识试图解释,“因为外面是大气层。”
“大气层是什么, 大气层外面是什么?”
牧冬挑会的答,“外面是宇宙。”
“宇宙是什么?”
牧冬有一点不耐,随口解释,“就是一个到不了但是存在的地方。”
“哦。”牧冬脑子飞速运转,等着沈春问为什么到不了的时候如何解释,可沈春居然没再问了。小孩一只手遮在眼睛上,说话含含糊糊的,“那我爸爸,还有你的爸爸妈妈应该在这。他们见面了不认识怎么办?”
牧冬一僵,心下触动。再看过去沈春呼吸绵长,竟然已经睡着了。
果然只有小孩子才会一直关心这种问题,他以为人走了总要去一个地方,但是到底去了哪里,沈春一直想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他不知道有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牧冬也爬上吊床,这个吊床很大,躺下去那一刻他见到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