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狗一点点慢慢走回家。沈春不老实动弹,装睡,他都知道,也都当作没有发现。他们背对着夕阳,远远就能看见许淑芬在院子门口等他们。
醒过来的时候牧冬才发现自己眼角有泪。
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眼角,感受到湿润,肩膀却不小心碰到了床边的栅栏,疼得他整个人全身一震,彻底醒了。
缓了一会儿,牧冬拿出来已经很久没有充电的手机。里面有很多未接电话,都来自一个人。
从刚进去医院的时候几十个,越来越少。到现在已经没有了,看来几天时间就够小孩死心。
毕竟看到了那样的场面,远离才是本能。
这都是他想要看到的画面,只是他没有想过用这么残忍的理由逼沈春死心。
等人真的死心了,牧冬发现原来自己竟然也不是那么好受。那个小院子,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不只是沈春一个人在怀念,所有人都想回到过去。
但牧冬知道,他之前跟沈春说的那句不止是让小孩认清现实,也是让自己认清楚一点,到现在,什么都回不去了。
牧冬用一只手撑着从床下跳下来,背上了他来的时候背的那个包。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多,什么东西都没少。
他带着动一下就痛的肩膀,在夜风里走了半个小时,直到走到一片没有高楼的地方。
推开一扇老旧的门,牧冬走进一个陌生的房子,对上里面一个坐着嗑瓜子的女人的视线。
牧冬说:“我要租房。”
牧冬从那个集体宿舍搬走了,住进了一个破,四处漏风,但胜在便宜的房子。
他趴在那张小单人床上,因为肩膀后面的伤口只能侧躺。这几年他的身高极速上窜,十六岁已经到了一米八,躺在这张小床上脚是悬空的。
屋里只有一扇很小很小的窗户,因为脏只能透进来一点光。
牧冬在这小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不知道白天夜晚,伤口发炎让他开始发烧,稍微有意识的时候他想,是不是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独自一个人的日子原来是这么难捱的。
十六岁的牧冬发现横在自己心里的那根刺又在一点点生长,小时候怕的东西到现在反而愈演愈烈。他不怕受伤,不怕死,怕的原来是孤独。
像是回到了他父母刚去世,家里再也没有一个人的时候的孤独。
可在第三天早上,他被莫名强烈的阳光晃的睁开眼,怔怔看着头盯上发霉的天花板,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一个他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门外,牧冬听见他说:“我哥真的住在这里吗?”
作者有话说:
勇敢小春
一直陪你
牧冬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烧晕了之后的错觉。
这么偏的地方沈春怎么可能找到?可是那句话之后他确确实实听到了敲门声。
撑着从床上起来,牧冬去开那扇门。
昨晚上下了雨,他好久没有出门,竟然在推开门那一刻闻到了一种泥土的清香。
太阳刚刚升起,沈春就站在光下面。
沈春一见到牧冬的脸眼眶就红了,他张了张嘴,又想起来这些天被挂断的电话,想起来他去牧冬住的地方找他,但是等了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人。所有委屈都蔓延上来,他一张口鼻子就开始发酸,再动一下就会哭出来。
所以沈春只红着眼睛,不说话。
他不知道越是这样越看着可怜,牧冬一瞬间甚至不敢看他。只问领着他来的张小帅,道:“怎么带他来了?”
张小帅一脸无奈,“被你弟软磨硬泡的呗。你俩的事自己解决,我可走了,你也是,你起码给人回个信啊。”
张小帅也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