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起步价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他给阿姨报了电话号码,坐在后排听见扬声器里牧冬的声音。

    电话被递过来,沈春更近地听到了牧冬有点沉的呼吸,期期艾艾地叫一声“哥。”

    牧冬声音沙哑,问道:“腿怎么样?疼不疼?”

    沈春下意识摇摇头,想起来牧冬看不见,说:“不疼。”

    “嗯。”牧冬一颗心稍微落了一点地,道:“我马上去接你。”

    牧冬在去医院的路上给所有人都打了一遍电话,宣布人已经找到,不用再劳烦。

    张小帅也松了一口气,说:“那我让我朋友们别问了。”

    舅舅舅妈也急得冒火,给牧冬说了一通,最后说:“要是照顾不好就把沈春送回来。”

    牧冬哑着嗓子又道了一遍歉。

    出租车在雪地飞驰,牧冬按了按太阳穴,手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只有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在来接沈春放学之前他徒手抓了一个碎了的啤酒瓶子,玻璃已经嵌进了肉里。

    吕文林的ktv开业两年,生意蒸蒸日上,已经渐渐要把周围的几家都干倒,有了一家独大的趋势。牧冬这两年为他打过的架不计其数,自己都要数不过来。

    挑衅的,闹事的一波接着一波,有牧冬替他摆平,再加上吕文林脑子转得快,自有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不知道怎么的和上面的人物搭上了,有人罩着,自然更肆无忌惮,在几个月前就招了二十多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当服务员,说是过来陪陪酒,陪陪唱。

    后来吕文林脑子一转,弄了个奖励制度。每晚上开酒最多的有提成,一群年纪轻轻的女孩哪里见过这么轻松又容易的赚钱方式,为了奖金打得头破血流。

    走过捷径之后就很少有人可以脚踏实地的一步步走下去了,从开始争那一刻这些人就掉入了陷阱,费尽心机不择手段那一次开始,把柄就落到了其他人手里。

    牧冬只在一楼大厅干活,从来没上过楼。大厅里只有客人鬼哭狼号的歌声,所有人心照不宣地从不提楼上的事情。

    直到刘丽哭着衣衫不整地跑了下来。

    牧冬已经准备去接沈春放学了,他下意识把人挡在身后,点头哈腰地对酒气熏天的客人赔礼道歉。

    客人说:“凭什么这么容易,你总得让我看到一点诚意吧。”

    牧冬当着人的面把手扎进了酒瓶子里。

    他其实没感觉到疼,更没有什么助人为乐英雄救美的感觉,只是看着富丽堂皇的灯,有一种踩在云上的不真实感。

    还有就是,再不解决,接沈春放学就晚了。

    牧冬只晚过这一次,没想过这一次差点就把小孩弄丢。

    没找到沈春那一刻他想了无数种最坏的可能,被人贩子带走了,再或者,被吕文林发现了。

    他搬到这么远的地方,把沈春藏了这么久,就是不想被吕文林知道他还有个弟弟,他不能让沈春有任何危险的可能。

    一路上他的心不知道都受了什么煎熬,这会儿喘过气来了,才察觉到手上有多疼。

    下了车一路跑到急诊,路上形形色色的人,牧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叫号凳子上的沈春。

    小孩坐在凳子上,正和旁边的同学玩最无聊的石头剪刀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猛地一抬头。

    沈春飞快站起来,顾不上还受伤的膝盖,不管不顾地向牧冬飞奔而去。

    牧冬把小孩抱了个满怀,感觉到熟悉的温度,一颗心在彻彻底底落到实处。

    医生叫了沈春的号,牧冬抱着小孩走进去。王博文和妈妈也跟在后面,一群人有点浩浩荡荡的意思。

    裤腿又被薅上去,牧冬第一次见到沈春的腿伤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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