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牧冬笑了一下,说:“好。”

    抬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杯子太小了,牧冬嫌费劲儿,对着瓶子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沈春又吞了一口唾沫,说:“哥,我想明白了。我之前都太任性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想跟你道歉。”

    “嗯。”牧冬说,“我接受。”

    他又狠狠灌了一大瓶酒。

    沈春一边看他喝,一边继续问,“哥,你真的想让我走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问这话的时候沈春眼里带着委屈,这些天其实他一直纠结的都是这个点。为什么呢,为了所谓的远大前程就可以让牧冬抛下他,让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分别吗?

    “只是去上个学。”牧冬说,“为什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不至于,又不是永远不见了。”

    沈春垂下眼,想,这不一样。

    他知道分别是暂时的,但是只要是离开,就意味着他再也没有机会。那他的喜欢呢?他的感情呢?这些都不在牧冬考虑的范畴里。

    沈春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牧冬却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叹了一口气,说:“你还小,你还没见过外面的天地。出去了你就知道了,外面的世界丰富多彩,你会遇到真正优秀的人,不要把自己困在这里。”

    更不会执着在我身上。

    沈春眼眶发酸,逼自己笑了一下,在牧冬以为他还要反驳,还要辩解的时候,沈春轻轻说:“好的,哥,我明白了。”

    沈春吸了一口气,像是彻底屈服,重复道:“我明白了。”

    牧冬不知不觉攥紧了酒瓶。

    这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那些欢快的,即便生活艰苦但是精神富足的回忆,聊到六元市那个狭窄破败的出租屋,小卖部的老板娘,再往前,是那个温馨的农村小院。

    这些年里除了许淑芬的祭日,他们很少提到那个地方。

    那段记忆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太美好了,美好到不忍心触及那个热天午后,蓝天白云、摇摇晃晃的吊床、在脚下喘气的狗、袅袅的炊烟、以及不远处许淑芬的呼唤。

    人到一定年龄之后对小时候的记忆其实也只定格在几个画面,这些画面就够在往后的日子里反复品味、回忆。谁也不必说,谁也不能说的片段,就足够一个人在深夜里痛哭流涕。

    这天他们说了很久,直到桌子上的酒都被喝尽,沈春那点醉意烟消云散,牧冬眼神迷蒙,半趴在桌子上,好像已经不省人事。

    沈春轻轻推了推牧冬,小声喊:“哥?”

    牧冬低着头,好像没听见。

    沈春站起来,他有点紧张地在牧冬周围绕了两圈,脸贴下去,又说:“哥?”

    这次牧冬听见了,他抬头“嗯”了一声,但人还是没动。

    “你喝多了,哥。”沈春说。

    他用瘦弱的肩膀整个把牧冬扶起来,两个人贴得很近,牧冬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

    沈春扶着牧冬往外走,两个人走得拖拖拉拉,有人要来帮忙,沈春摇着头拒绝了。

    走出门的时候牧冬被外面的风吹得清醒了一点,问:“我们去哪?”

    沈春吞了口唾沫,看不见牧冬的表情,说:“我们回家,哥,我们回家。”

    沈春带着牧冬转眼就走到了马路对面的酒店,甚至都没有过前台,房间是开好的,沈春轻车熟路地推开了门。

    此时此刻是凌晨,雨似乎歇了一阵。

    等沈春把牧冬放在酒店的大床上的时候,滂沱的雨又落了下来,一阵雷声响动,整个房间照得更亮,沈春去拉上了窗帘。

    牧冬的脸埋在被子里,似乎已经不省人事。

    沈春紧张地拉开了自己的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