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和事,“行了,说到底也是咱们的问题,没条件,人家给咱们把孩子养这么大,已经仁至义尽了。”
舅妈冷静了一点,说:“行,你开个价,多少钱我们砸锅卖铁也还你。”
牧冬全程一句话都没还,安静接受批评,即便俩人说的这么过分。
沈春牢牢看着他,生怕牧冬真的说出来一个数字,让他把一切的关系都撇清。
牧冬说:“不用,把他带走吧。”
沈春问:“哥,你没有什么对我说的了吗?”
牧冬看着他,没有说话。
舅妈拉着沈春,说:“走吧。”
沈春就这样死死看着牧冬,好像牧冬不给他一个答案他就不动弹。
片刻后,牧冬终于妥协般开口:“沈春,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沈春潸然泪下,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哥。六岁到十八岁,谢谢你把我养大。”
中午,沈春坐车回到舅舅家,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进门他就把自己关进了表哥的房间,表哥大学毕业好几年了,房间一直没有人住,中午沈春没有出来吃饭,外面两个大人也不敢叫他。
回到家,沈春反而不再哭了,他拿手机登录了自己填志愿的网站,发现提前批的位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改动,那几个他校考过的学校赫然在前列。
报考下午两点截止,距离截止还有半个小时。
沈春看手机界面看的眼眶发酸,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动。
如果这是哥想要的,沈春想。
那就这样吧。
八月中旬,录取公布。
沈春被杭州的美院录取,第一时间截图发给牧冬,没有回复。
八月下旬,录取通知书到达。
舅妈对着沈春精美的通知书拍了一堆照片,发了朋友圈,沈春也拍了个照片发给牧冬,没有回复。
八月底,沈春买了机票,把航班时间截图给牧冬,说我要走了,哥,你能来送我吗?没有回复。
去上大学前一天,沈春再次来到了牧冬所在的修理厂。
一个月不见,修理厂已经换了一批新人,能吃下这种苦留下的很少,学徒一帮接着一帮,已经打出了名气。
沈春刚进门就被一个小孩拦下,十五六岁,看着还没有自己大。
小孩问:“你干嘛的?”
沈春说:“我找人。”
赵浩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诧异道:“老弟,你怎么来了?”
沈春说:“我找我哥。”
“啊,你哥都好多天没来了,你不知道吗?”
沈春有点慌,问:“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赵浩波摊手, “不知道呀,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沈春沉默一瞬,勉强笑道:“我知道了,赵哥,那我先走了。”
沈春转身默默往外走,身后那个小孩说:“牧哥不是在楼上吗?”
赵浩波:“嘘,他让我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他俩咋了,前几天不还那么高兴。”
楼上的窗户上,一个人影默默站在那,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沈春的身影彻底消失。
烟头攒了一地。
再次去杭州,变成了一个人。
沈春第一次知道坐飞机原来也是这么麻烦的事情,什么能带什么不能带,什么得托运什么可以过安检,之前自己从来不用操心的事情,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以后都得靠自己了啊。
上飞机之前,沈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人都没有,不会有人特意过来送他。
飞到天上的时候城市变得很小很小,然后再消失不见,剩下了一团团茂密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