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朕说的是实话。”
&esp;&esp;田澄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想起五十年前,这个人也是这样,一说情话就红耳朵。
&esp;&esp;又过了三年。
&esp;&esp;池寒云七十六岁那年冬天,身体忽然垮了。
&esp;&esp;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老了。
&esp;&esp;器官衰竭,气血两亏,太医说是油尽灯枯之兆。
&esp;&esp;“圣君,陛下他……”太医欲言又止。
&esp;&esp;田澄看着他:“说。”
&esp;&esp;“陛下……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esp;&esp;田澄点了点头。
&esp;&esp;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
&esp;&esp;池寒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esp;&esp;他开始吃不下东西,只能喝一些稀粥。
&esp;&esp;他的眼睛也看不清了,总是认错人。但他从来没有认错过田澄。
&esp;&esp;每次田澄走进来,他都能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
&esp;&esp;“田澄。”
&esp;&esp;“我在。”
&esp;&esp;池寒云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
&esp;&esp;清醒的时候,他会跟田澄说话。
&esp;&esp;“田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esp;&esp;“记得。”
&esp;&esp;“朕掀开盖头的时候,以为你会害怕。”
&esp;&esp;“我没怕。”
&esp;&esp;“朕知道。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esp;&esp;“眼睛怎么了?”
&esp;&esp;“你的眼睛在说,这个人,我要定了。”
&esp;&esp;池寒云糊涂的时候,会拉着田澄的手,叫他的名字。
&esp;&esp;“田澄。”
&esp;&esp;“我在。”
&esp;&esp;“田澄。”
&esp;&esp;“我在。”
&esp;&esp;“田澄。”
&esp;&esp;“……我在。”
&esp;&esp;那天夜里,池寒云走了。
&esp;&esp;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esp;&esp;田澄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一夜没睡。
&esp;&esp;第二天早上,小福子进来送药,看到田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esp;&esp;“圣君?”小福子试探着叫了一声。
&esp;&esp;田澄没有反应。
&esp;&esp;小福子走过去,看到池寒云的脸色已经灰白了,心里咯噔一下。
&esp;&esp;“陛下……陛下驾崩了——!”
&esp;&esp;小福子慌乱地跑出去。
&esp;&esp;田澄终于动了。
&esp;&esp;他低下头,在池寒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esp;&esp;“等我。”
&esp;&esp;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esp;&esp;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esp;&esp;窗外,雪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