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谢慕清再无法装作不知,方才路过时余光瞥过一眼,那人腿伤得似乎格外严重,隔着衣摆,泥浆混着处还在渗血,强撑至今只怕已是强弩之末。

    “你……还好吧。”谢慕清实在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但又无法心安理得地置身不理,若是换成任何一个人如此,她都会关切一二。

    算了算了,情况特殊,只此一次,下次见到他直接避开,离这人远远的,省得给自己添堵。

    谢慕清如此说服自己道。

    “尚可,多谢郎君挂怀。”裴季望着再次折返至他身旁的谢慕清,瞧见了她眼中真诚的关切之意,轻声道。

    “医师上山采药去了,你可能需要多等一会儿。”谢慕清如今望见眼前之人大汗淋漓,脸上一丝血色也无,还能正襟危坐,知晓他必然忍得艰难,不免心中有一丝心疼。

    “嗯,已经派人去找了。”裴季有礼道,眼波一惯的沉静如水。

    “我帮你倒一杯茶水吧。”谢慕清不忍直视,转身避开来,到院外拿水去了。

    一旁的裴季再强撑不过,谢慕清离开后,脸上终于涌出难忍痛欲,眉头紧皱,冷汗顺着刀刻般分明的颧骨没入地上,很快又重新布满,衣襟湿透,犹如刚从水中打捞出一般。

    待谢慕清折返时,见方才还端坐与她说话之人早已痛昏了过去,发簪不知何时跌落,青丝布满身侧,任凭谢慕清如何呼喊,再无一丝回应。

    莫时闻声赶来,方才他去马厩喂马,见郡主入了屋中便不见出来,以为其已歇下了。

    “莫时,你骑马去道上接应医师,莫要耽搁。”谢慕清同莫时将裴季扶上塌后,道。

    “是,属下这就去。”莫时许久不曾见郡主这般慌张无措模样,习武之人虽不懂医术,但动人体经络骨骼,裴大人那般,怕是伤到颈骨了,顿时不敢耽搁,纵身上马而去。

    莫时离开后,谢慕清重新打了一盆水来,认真清理裴季伤口处的残留淤泥,待望见露骨血肉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那人明明伤得这般重,竟还有心同她说话,

    伤口擦拭好后,谢慕清将莫时临走前留下的止血散撒在伤口处,很快,血流止住,谢慕清见状终于露出笑意来。

    将伤口简单包扎好后,不经意间碰到那人露在外侧的手,顿时只觉炙热,谢慕清再不顾及地探手至裴季额头处,果然,手底温热叫人心惊。

    谢慕清跟在云姝身边,知晓他是因伤口久未处理所引起的高热,故而又从外打了一盆凉水来,为其轻轻擦拭脸庞,一边又时刻留意外边动静,盼着医师到来。

    如此反复擦拭半个时辰后,裴季依旧高烧不退,谢慕清脸上止不住地焦急,倘若医师再不来,她也无法了。

    这时屋外响起一阵马鸣撕啼声,很快莫时推门而入,身后处,随之而来的竟是药王谷现任谷主云瞻。

    谢慕清大喜过望,连忙让开身来,眼中满怀期翼。

    “娇娇放心,绕是鬼门关舅父也给你将人带回来。”云瞻望着哭过的外甥女宽慰道。

    随后不再多言,云瞻当即让莫时将裴季的衣袍褪下一部分,碍手碍脚的当即用剪刀剪掉,随后将银针铺开来,稳稳扎入穴道中。

    谢慕清退开来不敢再看,独自一个人蹲在外,紧紧蜷着双膝,脑袋搁在上,眼神游离。

    两个时辰后,云瞻终于收起最后一根银针,脸上有着松懈笑意,将收尾之事交由莫时后,走到外也同谢慕清般蹲在其身旁,爽朗笑声道:“那小子也算命大,筋骨被硬生生砸断还能忍住至今,也算是我药王谷神医赶来的及时,否则熬不过今日。”

    谢慕清闻言松了口气,知晓裴季无事后,心情顿时也跟着高兴起来,二人虽有嫌隙在前,但她不忍看他出事,自然也不会借此事而求回报,二人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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