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买粮



    “统共三千石陈粮,一石一块四。”林永年用银箸蘸酒在云石桌面上写数,“合该四千二百现洋。”酒渍在石纹间蜿蜒如河道,正映着窗外潞河的轮廓。

    老林头山羊须颤了颤:“可咱村凑的现款统共三千整,梅瓶与首饰当了600,剩下六百”

    苏婉贞拈起块茯苓糕递给张二:“他叔尝尝,用太行山泉蒸的。”转头又往小石头碗里添鱼汤,“差的那六百,开春新棉下来就填上。”汤勺在青瓷碗沿轻磕,“倒是砚哥儿前日来信,说琢磨出个新式纺车。”

    “可不是!”张二拍得桌上醋壶直晃,粗布短打肘部还沾着灰,“砚哥儿想造个鹰房,就去工坊,跟赵卯子比他能设计出更好的工具,结果砚哥儿不仅设计了新纺车,还有双轮货车,新磨房。真是大大的天才!”。

    “臭小子倒是能折腾”林永年哈哈大笑。

    “他大伯尝尝这醉枣。”苏婉贞布菜的手稳如当年打算盘,“娘特意嘱咐,您的老寒腿得用棉籽油热敷。”又摸出个粗布包,“这是砚哥儿要的《齐民要术》,说有用。”

    孙鹞子忽然推开槛窗,雪片裹着灰隼窜进来。

    解下鹰爪芦管倒出字条:“族长已准备三十辆车,50个青壮随行保护。明早出发,走的是旧官道。”

    更深夜静时,老林头安心的睡了。

    府城钟楼遥遥传来梆子声,混着后厨蒸明日干粮的柴火气,在雪夜里酿出几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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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村

    晨雾未散,林砚还在家陪爷奶吃饭,热乎气儿在清晨的冷风里凝成白烟。

    三个影子忽地罩住他,左边飘来棉絮,右边挟着麦香,后头还跟着股松木味儿。

    “小祖宗先看纺车!”林巧姑的蓝围裙兜着露水,十指染得比老蓝布还深,“按你那图改了三个锭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快?高好几倍?可我昨晚试了几次老断线运行不顺畅,害的我一夜没睡,你赔我。”她抖开一截断头棉线,线头参差如狗啃。

    老磨头唾沫星子溅到红薯皮上:“甭听她胡沁!我那水车才要紧,吃轮什么也装不上。永年那边可是买了3000石陈粮,后面加工有大用,可耽误不得。”缺牙的嘴漏风,把“齿轮”说成了“吃轮”,手里攥着的铁齿轮已锈得发红。

    赵卯子蹲在石碾上冷不丁插话:“他婶,您那纺车架子还是我连夜打的”话音未落,老磨头的旱烟杆已敲在他刨子上:“轮得到你显摆”

    林砚的糖糕“啪嗒”掉地,看热闹的奶奶也没唠叨。

    老爷子拄着枣木拐,笑得胡须直颤:“砚哥儿,你奶奶赌这两人三炷香内吵不出结果。”

    “要不赌三局?”孩童声儿清亮,三个汉子齐刷刷扭头。

    ”什么赌”三个人对看一眼,然后转头对着林砚问。

    ”我来教你们一种新赌法,很简单的。”林砚一本正经的说,其实心跳都快了许多。

    “我一个一个教,先来一个,其他的两个去门口等。”

    林巧姑最性急,两个大男人抢不过,只好退让。

    林砚把石头剪刀布教给她,在教的过程中,拉着林巧姑以试验的名义对决了三局。

    林砚胜!

    以此类同,林砚又多了织布和磨面两个技能,气运合并增加两个,他愉快的在心里偷偷唱歌:“一只老鼠偷油吃”

    接下来,林砚跟爷奶坐一起吃瓜看戏,开心的不得了。

    超过三炷香时间,才决定顺序:林巧姑→老磨头→赵卯子。

    林巧姑的织坊飘着茜草香,新改的三锭纺车支棱着怪模怪样的木臂。林砚踮脚摸过每个榫卯:“巧姑姨,您把顶针座抬高了半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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