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已大步上前,伸出双手,不是握手,而是用力拍了拍林砚的双臂,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如释重负与激赏:
“回来了!好!平安回来就好!”
一切尽在不言中。
“阎伯伯,劳您久候。”林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平稳。
“说的什么话!”阎长官摇头,随即侧身,“快,你母亲担心坏了。”
林砚这才走向父母。他先看向父亲林永年:“父亲。”
林永年克制地点点头,上下打量儿子,眼中是深沉的关切与骄傲,最终只化作一句:“路上还顺利?”
“一切按计划。”林砚简单回答,然后转向苏婉贞。
苏婉贞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也说不出。
她只是上前,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儿子的胳膊,用力捏了捏。
触手坚实,体温正常。
她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想找出任何受伤或不适的痕迹。
没有,除了疲倦,一切都好。
“妈,我没事。”林砚反手轻轻覆上母亲的手背,低声说,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让您担心了。”
只这一句,苏婉贞强撑的镇定几乎溃堤,眼圈微微发热。
她强行压下情绪,点了点头,松开手,恢复了晋兴银行掌门人的仪态,只是声音比平时更柔软些:“回来就好。车备好了,先回家。”
没有过多的寒暄,一行人迅速离开站台。
几辆黑色的汽车早已等在特别通道出口。
林砚与阎锡山、林永年上了中间一辆。
苏婉贞上了后面一辆女眷车。
车队无声地驶离火车站,融入太原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
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林砚沉静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苏婉贞透过车窗,望着前面那辆车的轮廓,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儿子回来了,平安地回到了这片他亲手参与缔造、如今已成为庞然巨物和希望之地的北方山河。
她知道,短暂的温情之后,等待他的将是更加繁重庞杂的布局与挑战。
但无论如何,他回家了。
这就够了。
车队驶向城东那座守卫森严、却承载着无数梦想与蓝图的宅邸。
东方的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天,也是山西乃至整个北方棋局新阶段的一天,即将随着他的归来,正式拉开序幕。
听到车声,楼门立刻打开了。
先跑出来的是个扎着两条乌黑辫子、约莫十岁的小姑娘,穿着合身的月白学生裙,眼睛亮得像星子——
正是妹妹林满,家里人都叫她阿满。
“大哥!”
阿满像只小鸟般飞扑过来,却在离林砚几步远的地方急急刹住,大概是想起了母亲平日教导的姑娘家要矜持,但脸上兴奋的红晕和雀跃的眼神却掩不住,“你回来啦!上海好玩吗?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紧接着,两位头发花白、精神却矍铄的老人相互搀扶着出现在门口,是林砚的爷爷林广福和奶奶。
两位老人穿着整洁的深色绸衫,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看到孙儿归家的喜悦和慈爱。
“砚哥儿,快进来快进来!”
奶奶迭声招呼,目光上下打量着孙子,满是心疼,“瞧着累了,这一路辛苦了!”
爷爷林广福沉稳些,但眼中的笑意也藏不住,点点头:“平安到家就好。”
苏婉贞看着这一幕,连日来的担忧和紧绷终于彻底消散,化作了暖融融的家常烟火气。
她轻声催促:
“都别在门口站着,进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