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归途前夜

红地瘪起嘴。

    他气鼓鼓地瞪着宇澄,一边用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揪着宇澄硬梆梆的手腕,一边扯开刚变声的沙哑嗓音,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吃就吃啦!冰块脸哥哥你真的是有够给他强盗的!要是明天我中毒身亡,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宇澄原本夹着苏打饼乾的手指,在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不可置信地猛烈僵硬了一下。

    黑暗中,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个奇特又彆扭的造句法,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突然在他大脑最深处的记忆库里,暴力地拽出了一个模糊的画面:很多年前在台中的老家,那个总是流着鼻涕、抱着战斗陀螺黏在他屁股后面高喊「阿澄哥哥你真的是有够给他厉害」的小陀螺精。

    宇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冷漠得像死水一样的眼睛,此时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审视,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一边嚼红萝卜、一边委屈得像要哭出来的屁孩模样。

    会是巧合吗?不可能,少子化时代,怎么可能随便在台北车站捡到一个口头禪一模一样的小鬼……但看着向阳那因为嚼得太用力而一鼓一鼓的右脸颊肉,宇澄那张冷酷得像冰块一样的面具,在黑暗的火光中,终于极其轻微地、往上勾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秒,快得向阳根本没发现。

    向阳流着眼泪,一脸憋屈地把最后一块混着红萝卜的白饭吞下去,整个人像脱水一样瘫在废弃宿舍的破沙发上。

    宇澄收回纸盒,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解开脚踏车后方的束口袋,从里面抽出了一条磨损的运动毛巾,转身走到宿舍中庭那口早就停电、只能靠手摇的老旧古井边。幸好,山泉水还没断。宇澄克难地摇了一小盆清澈的井水,将毛巾浸湿、拧乾,折叠得整整齐齐地走回客厅。

    「喂,过来。擦脸。」宇澄把湿毛巾砸在向阳怀里。

    「呜……谢谢哥哥。」向阳虽然嘴碎,但被冰凉的毛巾一敷,脸上的灰尘和初夏的黏腻感瞬间消了大半。

    宇澄看着向阳把毛巾揉成一团在脸上胡乱抹,视线最后移到沙发旁那颗大得夸张、几乎要把向阳整个人压垮的黑色双肩书包上。

    「你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鬼东西?重成这样。」宇澄用脚尖踢了踢那颗沉甸甸的书包。

    向阳吸了吸鼻子,有些心虚又有些得意地拉开书包拉鍊。

    「哼,这叫万全准备!我带了五件衣服耶!还有内裤!我想说可以穿一个礼拜不用洗……」向阳一股脑地把衣服抓出来,里面甚至还夹着两个战斗陀螺的发射器。

    宇澄原本就冷淡的脸,此刻黑得像要滴出水来。

    五件。这白目小鬼带了整整五件毫无排汗功能的纯棉t恤,难怪在台北车站西三门起步的时候,他会被这颗大包包带得差点倒栽葱摔死。

    「白痴。」宇澄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在这遥远路途上,多带一公克都是在浪费体力。明天开始,衣服我帮你用塑胶袋压缩,骑车的时候绑在脚踏车中间的车架樑上,你的包包里只准放水、食物、电池和陀螺。」

    「欸!那是我老母买给我的衣服耶!而且不洗澡衣服会臭掉啊!」向阳抗议。

    「这里没水。这几天你都别想洗澡。」

    宇澄没理会小鬼的碎碎念。他拿回向阳擦完脸的湿毛巾,走到篝火旁,旁若无人地反手抓着黑色排汗车衣的衣角,一把将衣服从身上脱了下来。

    客厅里摇曳的橘红色火光,瞬间将十五岁少年的上半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因为长期的单车训练,宇澄的肩膀出乎意料地宽阔,少年的蝴蝶骨在背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没有成年男人那种夸张粗壮的肌肉块,但覆盖在骨架上的那层薄薄肌肉线条极其紧绷、流畅,往下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