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唐瑭悄悄睁开眼，虚空中视线没有落点。就在这时，裴砚川轻轻唤他：“糖糖。”
&esp;&esp;唐瑭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对方怀里蹭了蹭：“怎么了？”
&esp;&esp;他紧紧攥着裴砚川背后的衣服，试图等一个坦白，或者是下午失神的借口。
&esp;&esp;然而裴砚川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收紧了揽在他腰上的手，又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低声道：“晚安。”
&esp;&esp;唐瑭心凉了半截，原本抓着对方的衣服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他无可奈何，只得也回了一句：“……晚安。”
&esp;&esp;这一整夜，唐瑭都在半梦半醒间挣扎。他总觉得裴砚川的怀抱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反而像是一艘在风雨中飘摇的孤舟。
&esp;&esp;裴砚川本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但和唐瑭说完“晚安”后，他的意识竟渐渐沉了下去。
&esp;&esp;他听见脑海深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进来吧你！”
&esp;&esp;下一秒。
&esp;&esp;“哗啦——”
&esp;&esp;刺耳的卷帘门声骤然响起。裴砚川猛地睁开眼。
&esp;&esp;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冷风顺着卷帘门底灌进来，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纸箱散发的难闻气味。
&esp;&esp;裴砚川坐起身，身下那张漆皮剥落的折叠床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esp;&esp;狭窄的小卖部没有开灯，柜台后面挂着老旧的日历。裴砚川低头，自己身上穿着并不暖和的棉衣，一双少年的手骨节突出，虎口处还有几道干活时留下的细小血口子。
&esp;&esp;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砚川，你还没收拾完？”
&esp;&esp;裴砚川转头，少年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袋刚买的包子，笑着冲他扬了扬下巴。
&esp;&esp;“今天不是还要去进货？睡过头了？”
&esp;&esp;裴砚川怔在原地，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涌上心口。
&esp;&esp;不对，但他又说不说哪里不对。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面只有几张零钱和硬币。
&esp;&esp;少年已经轻门熟路地走了进来，顺手把包子放在柜台上。
&esp;&esp;“发什么呆？”
&esp;&esp;裴砚川看着他，忽然叫出少年的名字：“段正宇。”
&esp;&esp;“干嘛？别愣神了，快点起来吃饭。”段正宇催促，“一会我还有事呢。”
&esp;&esp;裴砚川皱着眉，看向四周。狭窄逼仄的小店，堆满货箱的过道，老旧电灯，泛黄墙壁。一切都是真实的，这本来就该是他的生活。
&esp;&esp;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太不方便了，像缺了什么，但又转念一想，这个年代本来就该是这样。
&esp;&esp;裴砚川沉默几秒，最终还是压下那点疑惑，下床翻开柜台上的账本。
&esp;&esp;账本边缘都纸页已经微微翻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进货价格和欠账名单。
&esp;&esp;段正宇咬着包子，含糊开口：“隔壁那家超市最近压价压得厉害，你还准备卖老样子？”
&esp;&esp;裴砚川盯着账本，眼神慢慢冷静下来：“不。”
&esp;&esp;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划了几下：“学生放学时间人最多，饮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