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那人手里捏着一把薄如柳叶、刃口雪亮的小刀。
而在木架不远处的地上,瘫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看胸膛微弱的起伏,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但显然离死不远了。
老头听见脚步声,动作顿了顿,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狱卒,头也没回,声音沙哑干涩。
“滚出去,还没完事。”
司尧没滚,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语气熟稔得像跟街坊打招呼:“哟,老头,忙着呢?”
这声音
老头的脊背猛地一僵,手里那把小刀“当啷”一声掉进了水桶里,然后——
他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过身。
昏黄的火光下,他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
完好的、带着点苍白但明显活蹦乱跳的、脖子上还有新鲜掐痕
老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皱纹都仿佛凝固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看司尧,又下意识地看向地面那个快断气的囚犯,然后再看回司尧,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这人
不是被自己亲手片了一千二百多刀,死透了吗?
尸体都是他看着处理的,陛下还多次派福公公来问询,他记得,记得可清楚了。
可这
怎么、怎么又活了?!
还跑到这儿来了?!
司尧像是没看见老头的震惊,自顾自地溜达到那个空着的十字木架前。
然后,老头就看见他很是熟练地抬起双手,搭在了横梁上,还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是想让自己挂得更舒服点。
然后,他扭过头,冲着还在石化状态的老头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和“你看我又给你找活儿了”的欠揍。
“嘿,老头。”
老头喉结滚动,干咽了一下,还是说不出话。
司尧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森然:“这次,估计你又得受累了哦。”
“小爷我把那狗暴君给打了。”
“!!!”
老头这回不是懵,是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听到了什么?
狗
狗暴君?
打、打了?
打了谁?
陛下?!!
是吧?
他没听错吧?
他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麻了。
不仅仅是这人为什么还活着,还有他这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话
每一个字都足以诛九族。
老头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稀碎,拼都拼不起来。
司尧皱了皱眉,似乎是保持这个姿势有点累,又把手臂放了下来,随意地甩了甩手腕。
他一步一步,踱到呆若木鸡的老头面前,微微俯身,盯着老头那双写满惊恐和混乱的眼睛。
“老头,”司尧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戏谑和刻意的冷意。
“你之前不是挺厉害的吗?”
“暴君说一千刀,你说一千二,这也就算了,你最后还多数了四十七刀。”
他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老头的胸口:“你不是拿小爷的命来练你的技术,挺牛的吗?”
“怎么,这会儿怂了?”
老头:
他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手里的抹布早就掉在了地上,那双沾满血污和老茧的手,此刻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
地上那个原本只剩一口气的囚犯,不知是不是也被这番对话彻底惊断了最后的心弦,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