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贴着祁修衍的耳朵,用气声说道:“有本事你现在就宰了我。”
“宰了我,等我下次‘重开’,我就离你这鬼地方远远的。”
“天高海阔,再也不跟你这脑子有病的暴君玩了。”
“咱们各走各的阳关道,你看怎么样?”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浴池的热气包裹着他们,模糊了身份的界限,也模糊了某些危险的信号。
司尧能清晰地看到祁修衍瞳孔骤缩,里面翻涌着怒意、杀意,还有一丝极力隐忍的阴鸷。
沉默在蒸腾的雾气中弥漫,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最后,是祁修衍先松开了手。
他深深地看了司尧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猛地转身,“哗啦”一声踏入了温热的池水中,水花溅起,打湿了池边的玉石。
他背对着司尧,靠在池边,声音透过水汽传来:“想死?做梦。”
司尧揉着被捏痛的手腕,对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狗暴君,你也别太过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逼急了我,我真就自杀给你看,看你上哪儿再找我这么‘好玩’的玩具去。”
“你说什么?”祁修衍猛地转过头,视线如利箭般死死钉在司尧脸上。
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黑发滑落,划过紧绷的下颌线。
司尧耸耸肩,一脸无辜:“没什么,夸你身材好。”
祁修衍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良久,他才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甚至带着点疲惫:“出去。”
司尧挑眉:“不伺候了?沐浴不用擦背?不用递衣服?”
“滚出去。”祁修衍闭上眼,不再看他。
“得嘞。”司尧也不坚持,抱着那件玄色外袍,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
走到那扇巨大的雕花木门前,他听见祁修衍的声音再次从氤氲水汽中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些,也冷硬了些。
“明天开始,学规矩。”
司尧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学不会。”
“学不会就挨罚。”
“随便。”
“吱呀——”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
浴池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潺潺的水声和祁修衍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他靠在池边,闭着眼,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却驱不散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和空落。
司尧刚才那个眼神,那个哪怕要死也要挑衅他的眼神,那个说着“再也不跟你玩”的眼神,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
不怕死,不服软,不低头。
肉体上的折磨,疼痛,饥饿,恐惧
对这个人好像统统没用。
他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砸不碎,煮不烂。
那他在乎什么?
祁修衍睁开眼,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带着水汽的脸。
那张脸依旧俊美,却也依旧冰冷、阴郁,写满了孤独和暴戾。
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换种方式呢?
不再用铁链锁着他,不再用疼痛折磨他,不再试图用帝王的威严和死亡的威胁去压服他
如果,换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尝试过、甚至觉得荒谬的方式
能不能让这块石头,露出一点不一样的裂缝?
能不能让那双总是充满桀骜和嘲讽的眼睛里,看到点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他的心脏,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力。
祁修衍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却足够复杂的弧度。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