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流民的生死,在他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他正准备随口说“按律处置”,却忽然察觉到身侧传来一股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种
冰冷的、压抑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
祁修衍侧头看去。
司尧站在那里,身体微微绷直,原本困倦慵懒的神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
他的眼睛盯着下方的京兆府尹,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暗沉得吓人。
这是祁修衍从未见过的司尧。
哪怕是上次在养心殿,司尧对他生出的杀意,也没有此刻这般骇人。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历过尸山血海才能淬炼出的煞气。
祁修衍眉梢忍不住的挑了挑。
他,到底还有多少自己没发现的惊喜?
而此刻,司尧已经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诡异,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殿内所有人都看向他。
府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司尧,又下意识地看向祁修衍,见陛下没有制止的意思,才硬着头皮重复:
“回、回公子,西郊贫民窟发生暴动,死伤”
“我问你,”司尧打断他,“被奸杀的那个小乞丐,叫什么?”
府尹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发懵,但还是答道:“据查,名叫阿阮,年十四,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平日与奶奶靠乞讨和捡拾为生”
“阿阮。”
司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所有人都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祁修衍。
祁修衍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祁修衍看到司尧眼底那片翻涌的黑暗,也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弧度。
“赵老四。”司尧又念出另一个名字,然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呵”
他重新看向府尹,一字一顿:“人在哪?”
府尹一时没反应过来:“人?什、什么人?”
“赵老四,谢九,”司尧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们抓的人,在哪?”
府尹下意识地看向祁修衍。
祁修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府尹这才开口:“在、在京兆府衙的大牢里,分开关押”
他话没说完,司尧已经动了。
他直接走下御阶,朝着殿门方向走去。
殿内一片哗然,却又无人敢开腔说半句。
祁修衍看着司尧的背影,缓缓开口:“司尧。”
司尧的脚步顿住,停在殿门处。
他没有回头。
祁修衍从龙椅上站起身,玄黑朝服的下摆划过脚下金砖。
“你去哪?”祁修衍问。
司尧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黑暗,让离得最近的几个官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去杀人。”司尧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金銮殿上,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说“去杀人”?
这已经不是放肆了,这是疯了!
京兆府尹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看向祁修衍:“陛、陛下”
祁修衍却像是没听见,他只是看着司尧,半晌,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杀谁?”祁修衍问。
“赵老四,”司尧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