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深处。
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环境更差,光线也更暗。
刘文正指着一左一右两间牢房:“陛、陛下,左边这间关的是谢九一伙,右边是赵老四一伙。”
司尧已经走到了左边牢房前。
牢房里关着七八个人,都是青壮年,个个身上带伤。
最里面角落坐着一个人,低着头,头发散乱,身上沾满了血污。
司尧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然后开口:“谢九哥。”
那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四十来岁的脸,黝黑粗糙,额头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还在渗血。
他眼睛红肿,眼神浑浊,可当他看清牢门外站着的人时,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司、司尧?”谢九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真、真的是你?”
他挣扎着爬起来,扑到牢门前,双手抓住粗糙的木栏。
司尧点头:“是我。”
谢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司尧,司尧”
他一遍遍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他抓着木栏,无力的慢慢跪了下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抓着牢门,额头抵在木栏上,肩膀剧烈颤抖。
“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我没保护好他们,我没脸见你”
“对不起,对不起”
他哭得像个孩子,四十多岁的汉子,此刻涕泪横流。
“阿阮丫头,小丫头她”谢九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牢房,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
“赵老四,赵老四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对面牢房里,赵老四等人也早就站起来了。
他们原本还在纳闷今天怎么这么大动静,当看到祁修衍那身龙袍时,一个个都吓傻了。
再然后,他们看到了司尧。
赵老四的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来。
整个牢房中,在谢九歇斯底里的怒吼落下后,安静的落针可闻。
赵老四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身边那些小弟也反应过来,一个个面如土色,跟着跪下。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赵老四一众突然毫无征兆的跪倒在地,让谢九怔了一瞬,顺着赵老四惊恐的眼神抬起了头。
当他看到那一身玄黑龙袍的祁修衍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虽然是个流民,但也认得那身衣服代表什么。
皇帝。
当今天子。
而司尧
就站在皇帝身边。
司尧没理会对面的动静,他看着谢九,声音很沉:“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告诉我。”
谢九有些僵硬的转过眸子,怔怔的望着司尧,眼泪还在无声的流着。
他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纷杂又恐惧的思绪:“赵老四趁我带人去城东做工,带了五十多人过来。”
谢九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自责,“他们抢了粮食,烧了窝棚,还把留在营地的老弱妇孺都抓了起来。”
“阿阮她,她才十四岁”
“那群畜生,他们、他们”
“轮流、轮流”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甲抠进木头里,渗出鲜血。
“司尧,杀了他,杀了他们,求求你,杀了他们。”
“用我的命抵,杀了他们!”
司尧没说话,甚至脸色都没多少变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