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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冷静到近乎残忍的侧脸,看着血珠在刀刃和皮肤间拉出的细丝,数次微微蹙眉。
怜悯?
不适?
不不不,祁修衍看到的,是一种极致的控制力,是将暴虐精准化、技术化的极致疯狂。
而这疯狂,与他骨子里的某些东西,隐隐共鸣。
全场,只有司尧身边的老头,眼底燃起的是狂热的光。
他紧紧盯着司尧的每一个动作,嘴唇无声地翕动,默记着要领,枯瘦的手拿着笔,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对于一辈子钻研此道、却困于技艺瓶颈的他来说,眼前这简直是神乎其技的演示。
他贪婪地吸收着一切细节,只剩下求知的亢奋。
时间在惨嚎与平静的讲解声中缓慢流逝。
司尧已经换了几次刀。
赵老四的胸膛、腹部,渐渐布满了纵横交错、细密整齐的伤口,像一张诡异的血网。
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被薄薄地片起,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纹理。
血不再是流淌,而是从无数细小的伤口中汩汩渗出,将他染成一个可怖的血人。
但他还活着。
太医在一旁紧张待命,时不时上前,将特制的参片药膏敷在几个关键穴位,或灌下吊命的药汤。
“现在,开始剔肋间的肉。”司尧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换了一把带小弧度的尖刀。
“这里神经丰富,痛感最强,下刀要顺着肋骨走向,贴着骨膜”
刀尖精准地探入肋间,轻轻一旋,一小片薄如蝉翼、甚至还微微颤动的肉片便被剥离下来。
“呃啊——!!!”
赵老四的身体猛地弹起,眼白上翻,几乎要昏厥,但剧烈的疼痛又瞬间将他扯回清醒地狱。
司尧将那肉片随意丢在脚边的木盆里,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盆底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他继续。
一刀,又一刀。
动作始终稳定,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渐渐地,赵老四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削去,露出了白森森的肋骨轮廓。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混合着恶臭,弥漫在整个后院。
旁观的人群早已死寂一片。
呕吐的人已经吐空了胃,只能干呕。
大多数人脸色惨白如鬼,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眼前的景象抽走了。
他们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陛下身边这个看似玩闹的“佞幸”,究竟是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赵老四上半身包括大腿、后背,几乎只剩下一副挂着零星血肉的骨架。
而他居然还在极其微弱的抽搐,喉咙里发出近乎无声的“嗬嗬”气音。
————
两千刀。
赵老四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但所有伤口都只停留在表皮,没有伤及内脏。
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老头已经记完了所有的笔记。
他的手还在抖,但眼睛里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四十年刽子手,白当了。
真正的凌迟,应该是这样的。
冷静,精准,残酷,而又优雅。
两千五百刀。
司尧的动作依旧稳定。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从始至终没有抖一下。
仿佛他割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木头。
两千八百刀。
两千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