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
司尧看着他,忽然开口:“祁修衍。”
“嗯。”
“你身上的疤,怎么来的?”
祁修衍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道:“小时候被人打的。”
司尧眉头微皱。
“冷宫里,”祁修衍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有炭火,没有厚衣,冬天只能缩在角落发抖。”
“福安看我可怜,偷偷给我送吃的,被发现了,连带着一块被打了一顿。”
他转过身,让司尧看前胸的几道疤:“这是七岁那年,母妃被赐死时,朕扑上去护她,被侍卫用刀砍的。”
他又指了指腰间:“这是十二岁那年反抗时留下的。”
司尧沉默地看着那些疤,纵横交错,有些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有些依然触目惊心。
“后来呢?”他问。
“后来?”祁修衍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带着几分冷意,“自然是杀了他。”
司尧挑眉。
“那是朕第一次杀人。”祁修衍说着,眼神有些飘忽,“一个老太监,五十多岁了,朕当时十二岁。”
“朕用他的腰带,勒死了他。”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司尧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一条腰带,勒死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
那是怎样的绝望,才能逼出一个孩子那样的狠绝?
“祁修衍。”司尧开口。
祁修衍转头看他。
司尧也看着他,“你母妃是怎么死的?”
祁修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的冷意真实了几分。
“凌迟。”他缓缓开口:“八百二十二刀,三日,行刑的时间凑起来不到半日,剩余的时间”
他缓缓说着,语气平静到令人发指,“是三个太医用来给母妃吊命的。”
“他们说朕是煞星,是妖孽,说朕生来就该死。”
“还有人说,朕母妃是罪臣之女,朕身上流着罪人的血,不配活着。”
他顿了顿,看向司尧:“可偏偏,朕活到了最后,他们却早已尸骨无存。”
司尧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笑着道:“干的漂亮,就是手段太单一了。”
祁修衍失笑:“嗯,朕不知道该怎么折磨人,有机会”
“你教教朕?”
司尧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烛火摇曳,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认可。
“好,你要是学不会,小爷替你。”
祁修衍怔怔的望着他,那双眼里的认可是那么的明显,他勾唇,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司尧。”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他顿了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尧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怎么?被我感动到了?想以身相许?”
祁修衍:
刚刚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你想得美。”他冷冷道。
司尧哈哈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浴池里回荡,久久不散。
————
司尧抬脚朝着寝宫而去:“你有想过不当这个皇帝吗?”
祁修衍跟在他身后:“想过。”
司尧挑眉。
“小时候想过,”祁修衍继续道,“在冷宫里挨饿受冻的时候想过,被人欺负的时候想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