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个难看。

    城外,饿殍遍野,尸横路边。

    城内,歌舞升平,繁华似锦。

    兢兢业业?

    能做的都做了?

    他怎么敢说出这话的?

    后面那辆马车里,沈敬之几人挤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脸色也变了。

    “这”李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敬之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城外的人,快饿死了,城里的人,却还能买得起绸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银子呢?”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银子没到城外,没到灾民手里。

    银子,留在了城里,留在了那些衣冠楚楚的人身上,留在了那些商铺的柜台上,留在了那些酒楼茶馆的饭桌上。

    沈敬之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接下来是李蕴,周延,秦成均,周文远。

    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缓缓蔓延。

    沈敬之回想着自己这些年坐在吏部衙门里,看着下面呈上来的考核文书,大笔一挥,写上“合格”二字。

    那些地方官,那些被他评定为“合格”的人,有多少是周康这样的?

    他不知道。

    也从来没想过要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考核文书,都是按规矩来的。

    该走的流程走了,该盖的章盖了,该签的字签了。

    至于那些文字背后,藏着什么

    他没问过。

    也不需要问。

    因为问了,就是麻烦。

    明哲保身。

    这四个字,是他为官几十年的信条。

    可现在,看着城外那些灾民,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哲保身?

    保的是什么身?

    保的是坐在吏部衙门里,喝着上好的茶,看着无关痛痒的文书,然后在考核表上签下一个“合格”?

    保的是升官发财,儿孙满堂,老了还能写本回忆录,说自己为官清廉,问心无愧?

    可城外那些人呢?

    他们连口粥都喝不上。

    他们的孩子,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们的尸体,就那样躺在城墙下,没人管。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那些被他评定为“合格”的人。

    沈敬之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陛下会把他们几个带出来。

    为什么让他们坐骡车,穿草鞋,喝稀粥。

    为什么让他们亲眼看见这一切,也

    终于明白了司尧的那句:这表面光鲜的月归朝,内里到底烂成了何种模样。

    原来,有些东西坐在朝堂上,是真的永远看不见。

    甚至

    想都不敢想。

    周康还在外面絮叨,越说越顺,越说越得意,仿佛自己真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然大祸临头。

    ————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知府府邸。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青砖黛瓦,雕梁画栋,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

    朱漆大门敞开,管家带着一众下人跪在门口迎接。

    马车驶入府中,在后院正堂前停下。

    周康亲自上前,掀开车帘,弯着腰道:“陛下,到了。”

    玄影起身,走出马车。

    一身玄色衣袍,负手而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周康弓着腰,偷偷打量了一眼,心里暗暗嘀咕,果然是暴君,看着就让人害怕。

    福公公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