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衍在他对面坐下,抬眸看着他。
“谈什么?”
司尧也看着他。
夕阳从侧面照过来,落在祁修衍脸上,给那张清冷的脸镀上一层暖色。
但那双眼眸却依旧是深邃的,幽暗的,像是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司尧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些话很难开口。
“祁修衍,”他深吸口气,“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很不对劲?”
祁修衍眉头微皱。
“我?”他问,“何处不对劲?”
不一直是你时好时坏的吗?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但那眼神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司尧叹了口气。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说,“你就一直非得跟我挤一张床。”
“什么‘我在你才能睡得着’,怎么?小爷我是什么安眠药转世吗?我躺旁边可以助眠?”
祁修衍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什么“安眠药转世”,但他听懂了司尧的意思。
他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嗯。”
司尧:???
:你、断袖了,你弯了
祁修衍看着他,认真道:“你没来的时候,我从未睡过一个整觉。”
“每次睡着,最长不超过一个时辰就会醒来。”
“有时候还能重新睡着,但更多时候,都是坐在床上,等着天亮。”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你在时,我最久睡过四个时辰。”
司尧沉默了。
他看着祁修衍,那双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想起有时候每次半夜醒来,都能看见祁修衍安睡的侧脸。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睡得极沉。
他以为祁修衍本来就是这样睡的。
他不知道,那是只有他在的时候,才能有的安稳。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就当你有失眠怪癖,但你就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吗?”
祁修衍看着他,没说话。
司尧继续道:“祁修衍,我们都是男人,甚至是敌人”
“为何是敌人?”
祁修衍打断了他。
司尧愣了一下,随即呵笑一声。
“祁修衍,小爷我死你手里五次,还被凌迟一次。”他一字一顿,“我们不是敌人,难不成是朋友?”
祁修衍垂眸,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暮色越来越浓,光线越来越暗。
两人的轮廓渐渐模糊,只剩下眼睛还映着窗外最后一点余晖。
须臾,祁修衍开口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很轻,“我说过,会还给你。”
司尧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烦躁。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他说,“我说这个也不是怪你,也不需要你还。”
“谁站在你那个角度都会这么做,若是我,或许我比你还狠。”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不管怎么样,咱们也不是那种能同吃同睡的朋友关系吧?”
“为何不能?”
祁修衍抬起头,看着他。
“我欠你的,往后都会还给你。”
“现在,我们为何不能是朋友?”
司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还。”他睁开眼,看着祁修衍。
“我的意思是”他伸出手,指了指祁修衍又指着自己:“你!我!”
“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你能懂吗